正好躲過了楚天舒右手的一抓。
樹枝在這一晃之下,又得到了一個合適的出劍距離。
枝條尖端抖出了一個無聲殘影,刺向楚天舒的膝蓋。
楚天舒左手向外一抹,甲片如刀,搶先截向魯雙燕的手腕。
魯雙燕招式再變。
斷喉、刺膝、刺腹、刺肩、刺鎖骨、刺鼻尖……
奪命十三劍的外形動作,簡潔至極。
沒有多少尋常劍法中的封擋云旋的劍式。
但是他的劍意渾然天成,仿佛不是一個臭皮囊在舞劍。
而是一個超然于塵俗的神魂,在使用一抹劍光。
在抖劍、出劍、換招的過程中,所有細節都被修飾。
握住樹枝的那只手,每根手指該在什么地方。
出劍的時候,手指的輕微位移,收縮的時候,指、腕乃至全身的動態變化。
所有過程,都沒有一點遲滯和內耗。
本土的一切武學,并不以研究肉身而見長。
魯雙燕的肉身外形,居然也能夠暢然至此。
只能說明,他過往研究劍法時,劍氣在內外流轉的過程中,連相對孱弱的肉身之損耗,也清楚地察覺到了,并給出了動作上的修正。
難怪被視為最適合殺人的劍。
以這一套劍法對人形生物的了解,只要是面對技巧稍差一分的對手,只怕都能在一兩劍之內,就決定生死。
但是這些劍法,全被楚天舒截住。
不知不覺間,楚天舒還跨出了一步。
他是在左手中指,指甲的尖端又一次觸及樹枝的時候,前進了那一步。
電光火石間,這一步已完全破壞了敵我雙方的距離感。
魯雙燕不假思索的浮空而起。
以高度盡可能的彌補這一份距離,當空一劍,刺了下來。
這一劍出手的時候,樹枝的尖端,散發出了一點冰白色的光芒。
璀璨如冬季的星芒。
魯雙燕的雙眸光影,有剎那的定格,眼中似乎要長久的保留住這一點光芒。
天地苦熱,多不可信。
唯有自幼在心中,在身上磨練出來的技藝,可以相信,唯有身邊三尺冰涼鋒刃相伴。
他的奪命十三劍實則是劍招,劍氣,劍意,層層遞進的過程。
在悟出第十三劍的時候,已修成劍道神意。
但他那一劍的劍意,并不向外散發,只作用于自身。
直到第十四劍,他的劍意才遏制不住的顯露在現實中。
看到那一點白芒的人,心中都一片酷寒。
仿若已經被一根凍透了的鐵錘扎在心口。
夏侯飛山瞳孔驟縮,敏銳的感覺到周邊樹林間,僧人們恍惚若死的懼意,如同冰涼星火,突被那一劍收攝過去。
全部刺向楚天舒。
欲得一片清凈,只有以手上這冰涼的死亡象征,來作為界碑。
咔!!
楚天舒的兩排牙齒,突然碰撞在一起。
沒有吼聲,只有這個碰撞的聲音,短促至極,又強烈的像是兩道閃電對劈。
他渾身一振,身體周圍的氣流全部泛青,隱有蓮花般的膨脹之相。
空氣和內力交涉已久,混為一談,在他肉身的干涉下,宛如變成濃稠的水銀,其質沉重,其聲雄厚。
雷震心胸,醒神無懼,罡流密布,雷氣伏波!
楚天舒一掌迎空,對上那一劍。
魯雙燕鬢邊發絲遲滯,整個人頓在半空,樹枝上的劍芒雖然飛了下去,速度明顯減緩。
劍芒與楚天舒的手掌將觸未觸之時。
楚天舒手掌驀然翻動,向下一壓。
噌!!
劍芒入地,消失不見。
大地如海,浩瀚無際,生生吞沒了第十四劍的力量!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