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到半山腰,就能看到山路兩邊的樹林間,有不少和尚在練功。
他們在樹干上綁著稻草和牛皮,鍛煉掌功。
南少林的羅漢堂、達摩堂等地,都有武僧練功的場所,山下良田也有磨練心法的作用。
但是,南少林功法種類眾多,有的掌功,用天然生長的大樹來練習,是最合適的。
樹大根深,反震之力剛中帶韌。
等他們的功夫練到小成,一掌可以震落大量樹葉的時候,就會被叫到別的地方去練習。
把這些樹,留給下一輩的弟子。
那蒼勁繁茂的一棵大樹,樹身上老舊的皮革捆綁痕跡,可能已經見證了好幾代人的苦練。
“南少林絕技,雖然不如嵩山少林之多,勤懇苦練的心氣,卻一點也不遜于嵩山。”
魯雙燕說道,“這里本來可以成為武學上的一方凈土,可惜,和尚們從前世俗心太重,又不肯徹底轉向世俗,不上不下,白白浪費了后輩的苦練。”
“如今你將他們徹底導向世俗,也是件大好事。”
“縱然不能再成武學的凈土,卻可以徹底成為武學的熱土。”
楚天舒目光一亮,看向魯雙燕的眼神,大有不同。
稱雄一方,漸踞天下。
隨著沿海這股勢力的膨脹,以后不可能還讓一群和尚占據高位。
這跟禪宗的宗旨,本身就有極大的相悖之處。
妙果、妙高、妙積等人,將來多半是要還俗的,而新提拔起來的骨干,從根子上就沒當過和尚。
但是南少林的香火情,在民間積累下來的名聲,棄之也不妥。
楚天舒的想法,就是要把南少林,打造成一座武校、軍校。
他已經為此做出了很多引導,打好了基礎,但是就連妙凡等人,也因為身在局中,還沒有明確察覺出來。
眼前這個劍客,卻一下子就把握到了南少林正在轉變的風氣。
“原來……”
楚天舒恍然道,“你此來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為了武學而來?”
魯雙燕聞,露出了笑容。
說來也怪,這個劍客并不是一個喜歡板著臉的人。
他找夏侯家的人搭車,跟夏侯飛山重逢,也露出過好幾回,像是微笑的神態。
但是那更像是他的表情,與周圍整體的氣氛相合,產生一種自然而然的變化。
所以,那些笑給別人留下的印象并不深,只是跟當時的氣氛混同。
現在他笑的時候,卻像是整個人都從閑散的山風中獨立了出來。
黑鞘長劍握在他左手中,斜負于腰后。
蟬鳴,山風,林影,都不能像人類中的劍客這樣,造就如此勁直的一道斜痕。
“文,武,這是千秋萬載以來,人們一切成就的基礎所在。”
魯雙燕說道,“我并不精于文理學說,無法從中獲得樂趣,從小就只想成為研習武力的一份子。”
“見流云,去東瀛,我有七分是為武,三分是不悅。”
“但是來見你,我可以,全然為武。”
楚天舒欣然道:“我聽夏侯說過你的劍法,他說那是世上最適合殺人的劍,不知可有名目?”
“我為自己的劍招,想過很多名字,要么太長,要么太短,昨日覺得適合,明日又覺得矯情。”
魯雙燕想了想,“我論劍夏侯的時候,那劍法一共十三招,既然他說適合殺人。”
“那就叫殺人十三……嗯,還是叫《奪命十三劍》吧。”
楚天舒眨了眨眼:“奪命十三劍?”
他以前看電視,有一部電視劇,講述一個姓謝的,與一個姓燕的劍客,進行劍道對決。
其中就有這套劍法,被視為江湖絕頂。
說起來,武林四大世家中,好像有一家,正是姓謝。
不過謝家人丁單薄,比起夏侯慕容之流,顯得勢力疲弱,如今在江湖上,并沒有太大存在感。
“你……”
楚天舒還是問了出來,“你認識燕十三嗎?”
魯雙燕搖頭道:“沒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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