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推之,那尸體臨死前一刻,所裹挾的內力之渾厚,實可謂驚世駭俗。
倭寇里面除了陳祖七本人,哪里還有這樣的絕頂高手?
“身死兩個時辰,內力氣息還未散盡……”
慕容世節喃喃的念著這一句話,臉色數變,眼神陰晴不定。
越是高手,越能體會到這種事情的可怕之處。
這樣的人,居然被殺了。
暗堂管事怔忪道:“家主,那還去不去泉州?”
他一語剛落,就清醒過來,知道自己問了一句蠢話。
屬實是紙上消息給他震撼太大,語失措了。
慕容世節聽到這句話,臉色果然更難看了兩分。
“長劍兇器,妄動必有不祥,且先束之高閣吧。”
慕容世節冷冷的吐出這句話,兀自有些難以釋懷,又把那封信紙從頭看了一遍。
“海外散人,難不成真是什么海外散人?南少林怎么可能有這樣的高手?”
慕容世節思索著,說道,“流云府的探子,應該也知道這個消息了吧。”
“但還是要表示一下態度,把我們家探聽到的消息,也加急報給流云府。”
太行山中,夏侯山莊。
最近清減不少的老人,坐在太師椅上,看著手上信紙。
震撼之后,他神色有些莫名的放松。
“這混小子,倒是因禍得福。”
夏侯莊主輕聲自語,但一想到二兒子當時離家的模樣,就覺得有些牙疼。
“混賬東西,幾年不回來,誰知道你喜歡的誰,人家女娃活該等你嗎?混賬!混賬!”
他一巴掌拍碎了信紙,氣憤難消,忽然心中一動,喚來管家。
“給我備上厚禮,注意挑選一番,這是要送到南少林的。”
老管家問道:“此番送禮,可有什么名目?”
“拜師禮!”
夏侯莊主抖擻精神,哈哈笑道,“多謝天居士,幫忙管教我家不成器的小子,我們夏侯家,自然應該補上這份拜師禮。”
幾日之間,陳祖七敗亡的消息,轟傳大江南北。
先是早就關注著南少林的各方勢力,各家宗派,收到自家探子的回報。
很快,他們的消息流傳出來,又互相印證,在江湖中掀起軒然大波。
說什么的人都有,南方武林中許多人物轉變了想法,急于去跟南少林打好關系。
但亦有人處在觀望之中,甚至因為南少林頂著抗倭這個名頭,絞殺了不少曾假冒海盜的幫派,更加感到威脅,動了要趕緊投靠別家的念頭。
直等到京城那邊傳出風聲,要宣揚倭寇之中這個最大頭目伏法受誅的事情。
由此,民間街頭也開始了熱議南少林抗倭之事。
楚天居士的形象,在街頭巷尾,演繹出數十種說法。
到此時,消息輾轉傳到關外。
關外苦寒之地,一年中有七個月河流封凍。
在某些江水狹窄處,水面寬僅數十丈,冰凍能厚達十余尺。
兩岸大屋木樓,彩帶飄揚,仿佛大軍的營寨,又像古老的部落。
野獸的皮毛,或封堵著門窗,或掛在高處。
彩漆的木頭,稍作雕刻,豎立在營寨內外,描繪著鬼神的面孔,充斥神秘野性的氣息。
這里是關外最好的一群刀匠聚居的地方,爐火紅熾,炊煙裊裊,似乎連風雪也要驚散。
這里也是赫赫有名的魔教中,一個最重要的堂口,笙歌歡宴,曲律悠揚,仿佛將人帶到鬼神的殿前,共歡共嘯。
裹著厚重狐裘的男人,側坐在火爐邊,大半張臉都隱在雪白的狐裘之下。
外人只能約略看到他尾端微白的雙眉,還有冷冽的眸子。
“斬殺陳祖七?”
他的聲音清朗有力,到末尾時卻帶著幾分蒼老嘶啞。
“查!查出這個天居士現跡江湖以來,所有的消息。”
“我要最詳細的。”
“還有,派人出海,前往東瀛,陳祖七既死,他扶植的人,只怕撐不起大擔子,東瀛又要亂起來了。”
“我們的原料、販賣之咽喉,不能一直被流云府拿捏著,正好在東瀛取利,讓他們越亂越好,越爭越好!”
陳祖七真身慘亡的消息,也即將在有心人的運作下,傳回東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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