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大屋的屋檐前方,都垂下一條鐵鏈,掛著一口小鐘。
每日清晨,大僧都會敲響這口小鐘,喚醒眾沙彌。
楓葉飛舞時,有幾片觸及鐵鏈,鏈子竟被輕易切斷,視若無物。
鐘身墜地,哐哐亂響。
妙空臉上一驚,忽然明白,這才是紅云谷劍法的真髓。
夏侯家歷代以來,少有人能把劍法練到這一步,才不得不依靠奇門兵器。
千蛇劍乃是實體,中間又有一條銀線,縱然千百碎片齊出,只要被擊中幾片,還是會牽連到整柄劍上。
倘若能夠把劍氣幻化成楓葉,凌空飄舞,自行聚散。
這樣的劍招,遠比千蛇劍更難提防。
夏侯飛山不夠沉穩,可他的劍法造詣,只怕已經勝過他的父親,初涉絕頂高手的門檻。
火紅的葉片,像真正的樹葉一樣飛向屋頂。
每片葉子的軌跡,都不盡相同,仿佛純任自然,又難以預測。
楚天舒清楚地看到,有些葉子在飛過來的過程中,忽然重迭,化為一體,有些葉子在飛來時,突然分裂。
夏侯飛山不可能把劍氣分散成這么多道,那樣的劍氣太弱了。
但以楚天舒的洞察之能,一時間,竟然也無法從這些變化無窮的葉片中,分出哪個方位的是真,哪個方位的是假。
因為劍氣本身,也是沒有實體的,這可比分辨實體和幻影難得多。
“好!”
楚天舒的身體,赫然往下一墜。
他的內力下沉,在屋頂上壓出一個洞來,急墜而下。
人還在半空,他就對著大門,連拍三掌。
僧人的臥房,布置非常簡潔,就是大通鋪,枕頭和被子。
門窗也很簡樸,原色的木門,大門上半部分,是井字型的窗格,糊了一層發黃的紗布。
三個青色掌印破空而至,精純的內力,像云霧般融在門上。
也只有楚天舒,品質如此純凈的內力,才能在以掌印形態隔空打出后,又轉變成一種加持,灌注在實物之內。
就在這時,一把長劍貫穿大門,殺了進來。
夏侯飛山雖然看到楚天舒墜入屋內,卻能夠感受到,他還在鎖定自己,倘若從別處逃走,必被截擊。
只有趁這一刻,破掉楚天舒的從容姿態,逼得對方沒有余裕,自己才能脫身。
持劍的人,撞碎門板的那一刻,雙眉鋒利,眸如點漆。
那些不穩定的情緒,年輕人的稚氣,都轉化為一種劍道神意,灼熱,銳利。
可是,僧房大門四分五裂的時候,他的腳步也滯了一下。
剛才那種感覺,不像是一劍直指,撞碎了木門,倒像是撞碎一層厚重的鋼板。
楚天舒的身影,就在這時觸到了地,一步驟然靠近,雙掌交錯。
長劍當即折斷!
夏侯飛山急忙變招,手腕又被從下而上的錘了一下,斷劍脫手,穿透屋頂,不知所蹤。
兩條身影從房間里闖了出來,穿過整個院子,闖到練武場去。
和尚們急忙閃避。
只見紅楓飛揚,還追隨著那兩道身影,殺到練武場來,卻在半空中逐漸透明,消失不見。
嘭!!
楚天舒右掌突閃,按在夏侯肩頭,讓他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夏侯飛山晃了晃,兩條手臂垂落,止不住的顫抖,臉上滿是氣血翻騰,那種不正常的紅暈。
他仰頭看向楚天舒,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嘴角溢出一股血跡。
“你還沒有領悟神意,竟然……這么強!”
夏侯飛山嗆咳一聲,嘶啞道,“你贏了。”
“承認就行。”
楚天舒笑著抓起他右手,抹了一下他的血跡,“正好畫個押。”
旁邊石桌上許多紙張。
楚天舒把夏侯飛山的右手往上一按,留了個手印。
夏侯飛山嘴角微動,脊背逐漸彎下來,一副隨便的姿態。
楚天舒松開他的手,拿起那張紙,屈指彈了彈邊角處,心情愉悅。
送上門來的打工仔呀。
夏侯飛山見狀,更不禁眼神渙散,扭頭面向遠處山林。
“你傷得又不重,何必露出這幅神情?”
楚天舒說道,“現在就回答我的問題吧。”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