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局,馬車
“好、好厲害的硬功,老夫從未見過,有人能在硬功上練出這樣的造詣。”
那青衣老者內臟已被斬開,有氣無力,一時卻還未死,索性扯掉蒙臉的布,盯著楚天舒。
“你難道是少林的人嗎?”
楚天舒將氣血平復,威壓逐漸收斂,眼神似從這些人頭頂上方掃過,不知在看什么,口中說道:“你們又是什么人呢?”
青衣老者道:“老夫乃是巨鯨幫幫主,水空奇。”
旁邊壯漢也咬牙說道:“我是海沙派掌門,周巖,還請閣下賜告名諱,也好讓我們做個明白鬼!”
楚天舒神情微妙起來。
“巨鯨幫,海沙派,還真是很常見的名字,但你們倆的幫派是不是快破產了?”
“堂堂幫主掌門,就這么孤身出來辦事,身邊居然連個忠勇干將都沒有。”
青衣老者掙扎道:“我們巨鯨幫在沿海名頭不小,絕非小門小派,只不過,火神秘訣改進火銃,事關重大。”
“火神溝的人又逃離四散,沿途必有多方相爭,兇險艱難,老夫也不得不親自出手,負責其中一路的追蹤!”
身為幫派之主,明知道兇險艱難,還是要出手。
一來是他們草莽出身,江湖氣重,且對自身實力很有信心。
二來則是火神秘訣,誘惑太大。
為一份沒看過的秘訣這么拼。
看來,那個火神溝,確實算是火銃冶金方面的權威。
有消息說,他們弄出了極好的改良技術,大家就真會信。
這時,許奔也從剛才威壓的影響中,逐漸緩了過來。
“巨鯨幫,海沙派,名聲確實不小。”
他恨恨道,“這名聲小半是因為你們販賣私鹽,大半是因為你們隨時能搖身一變,化為兩路海盜吧。”
“就是有你們這些江湖敗類,倭患才愈演愈烈。”
“你們也配肖想我們火神溝的秘訣?”
青衣老者和那壯漢,俱是大笑起來,也不顧腹間出血更兇。
壯漢喝道:“你們火神溝的秘訣研究出來,不就是為了殺人賺錢,我們拿這個也是為了殺人賺錢,壯大勢力……”
楚天舒看他們要搞爛話對噴的樣子,兩指一彈。
兩枚銀針,就釘在這兩個幫派頭子的眉心,了斷他們的性命。
看著兩人氣絕倒地,楚天舒眼中毫芒擴張。
果然,在他們死亡的那一刻,像是從體內擠出一批散碎光點。
光點色澤各異,緩慢上升,在半空消失。
楚天舒之前在其他死人身上,就隱約瞧見了這一幕。
他的體魄,自從達到“武灶神”的境界,不開竅都能看見靈體。
但卻需要在此基礎上,又進入通靈開竅,才能看清,真有光點從他們身上飛起。
那絕非魂魄,連殘魂都算不上。
只是一些紛亂的情緒。
之前,楚天舒意識被困的那個地方,有無數彩色煙霞,飄蕩不休。
那些煙霞,就是由這些光點積攢而成。
這個世界內,存在一個獨特的層面,特別利于存儲情緒嗎?
不過,那些煙霞太過松散混亂,假如有誰以完整的意識接觸到那個層面,很容易感受到巨大壓力,被暗流卷走。
楚天舒是靠著自家肉身跟意識聯系極深,才能在那些煙霞暗流中穩住神形,排除雜念,把心意拉扯回歸。
若是單純的通靈術士,恐怕危險系數,會直線飆升。
由此說來,是對術士很不友好的情況,也不知會否因此發展出什么獨特的術士體系。
“多謝大俠救命之恩!!”
許志成出聲,又在磕頭。
楚天舒伸手把他拉起來。
“額頭磕破,傷口還沾上塵土,知不知道這樣很容易感染啊。”
楚天舒看著少年額頭的臟污血跡,有些不順眼,一針扎在他發際線處,先給止血。
“待會兒找點涼開水,擦洗包扎。”
許奔也走了過來:“多謝恩公救命……”
楚天舒握住他右腕,沒等他跪下,手一抖,就幫他把剛才摔脫臼的肩肘關節復位。
許奔只覺右臂猛的一痛之后,渾身都松緩下來。
身體情況一好轉,心情也受到影響。
他原本紛亂的心緒,也松弛了不少。
不過,這恩公怎么跟上回見到的感覺大不相同呢?
楚天舒望向街尾:“又是打火銃,又是死人頭。”
“血灑的滿地都是,等天亮嚇到孩子就不好了,衙門的人怎么還沒過來洗地?”
這也不像志成說的,沉默寡的樣子呀。
許奔說道:“按照當地王縣令的作風,他越是聽到這邊有動靜,越是會縮在衙門里面,非得等到沒聲響了,才敢派人來探看。”
楚天舒道:“不是還有個百戶嗎?”
許奔道:“那人也差不多,若有人攻城,鬧得太大,他或許還不得不動身,但只是夜半城中發生一點事情,他絕不會冒頭。”
“行吧。”
楚天舒把三根竹條放在籮筐里面,拎著籮筐說道,“那我們去找縣令。”
許奔匆匆到陰風三煞的尸體上摸索一陣,找回自己的兩把火銃。
楚天舒看得分明。
那兩把火銃一入手,許奔頭頂上也蒸騰出少許光色。
應該是那兩把火銃對他來說,實在意義非凡,情緒一剎那濃烈了很多,才有此異象。
雖然是常人肉眼不可見的光色,但已經很奇妙了。
放在楚天舒老家,許奔情緒再濃十倍,也不會有這種異象。
如今能有此顯化,主要還是煙霞界層的影響。
三人到了縣衙,果然見到大門緊閉。
這永春縣衙,前衙后府,王縣令一家就住在后面。
原本衙役并無在夜間為縣令家中輪值的職責,但實際上,各地縣令家,基本都有這樣的現象。
楚天舒帶許家叔侄跳墻而入,就看到廳堂內外,站著十幾個衙役。
王縣令端著茶盞,心不在焉,滿臉憂慮,忽然看見楚天舒,又驚又喜。
“大俠,多虧你來了,剛才那些聲音……”
楚天舒道:“幾個海盜進城鬧事,被我解決了,你派人到我白天坐的地方去,把那些尸體搬運打掃。”
王縣令大喜:“好,好啊。”
他立刻派人去辦此事,眼看楚天舒愿意搭話,更是欣喜,派人安排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