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那蝙蝠炸成一灘向后迸射的血水,兩個綠點消失。
許志成豁然驚醒,就聽到叔父的喊聲。
“快走!”
許奔撞破門板,翻滾到院中。
兩支火銃,在他翻滾出來的過程中,就已經連續發射四次。
屋頂有瓦片炸裂,窗臺外的鋪地石板迸濺出碎屑。
還有兩發,同時射向夜空。
那兩顆圓珠的軌跡,精準的在半空碰撞,炸散開來。
在黑暗中飛掠的人影被碎片擦到,仿若從暗夜里突然顯形。
黑衣黑斗篷,側翻落地。
少了一人配合,那環繞周邊的詭異音調,頓時缺了一角。
許奔耳朵微動,雙手微調。
嘭嘭嘭嘭嘭!!
火舌噴吐,無形的打擊,在四面八方陸續顯威,造成物體破損。
許奔的兩把火銃,可以連射四十次。
每顆圓珠都能在百步開外打穿鎖子甲,尤其是還有凌空碰撞,迸射之能,防不勝防。
三條輕功詭譎的身影,暫時都被他一人牽制。
房間里已經空無一人。
許志成早拿著兩個籮筐,跳窗而逃。
每次都是這樣的。
每次遇到追殺者,他們之中就會少一些人,到現在,已經只剩下最后兩個了。
今晚之后,或許就只剩一個。
許志成眼眶發熱,咬牙狂奔。
他不準備像以前一樣,隨便找個方向逃跑了,他要賭一次。
傍晚時,那些魚鱗狀的云層緩緩鋪開,云朵更大,間隔更遠,鋪滿了整片天空。
但云朵因此也變得稀薄。
月在云中,依然能透出光芒。
楚天舒端正的坐在長凳上,雙手按于膝蓋,仰觀云月。
他也聽到了鐵匠鋪那邊傳出的聲響,扭頭看去,就見到飛奔過來的高瘦少年。
少年滿頭大汗,額頭還微微有點紅,那是帶大家來致謝的時候,磕頭比較用力,留下的痕跡。
“大俠!”
許志成上氣不接下氣,卻硬是嘶聲說完一整段話。
“我是火神溝許家的人,這里面藏著可以改變天下的兵器奧秘,我送給你,求你!”
“求你救救我叔父!!”
可以改變天下的兵器奧秘?
改變天下!
兵!器!
兵魂忽然萌生一股強烈的心緒,卻覺得很是復雜,一時分辨不清具體是什么感覺。
他想排除雜質,卻又壓不下去。
“小子,你既然知趣服軟,為什么不把東西獻給我們?”
長街屋頂上,飛縱過來三條黑衣身影。
其中一人手上還拎著許奔。
許奔畢竟只有一個人,他以最高頻率射擊,也只能牽制一小會兒。
看他此刻滿臉怒容,卻四肢低垂的模樣,就知道是被一把抓住大穴,渾身無力。
這三人服飾統一,披著斗篷,上半張臉都戴著面具,下巴上各有長須短須。
他們正是海盜中頗有名氣的陰風三煞,以擅長追蹤術聞名,效力于東南最大的海盜頭領陳祖七。
“你叔父現在還是好端端的,但我只要一發功,他就會當場暴斃。”
黑衣人冷笑道,“你想想清楚,東西該給誰?”
另一黑衣人道:“火神溝剩下的活人已經不多,萬一拿到秘訣卻破解不得,著實可惜,不必廢話,把這叔侄兩個都活捉吧。”
他們話是這么說,卻沒有貿然動手。
火神溝出來的人,多少也有點眼力。
許志成會向那個年輕人求救,那對方定非等閑之輩。
陰風三煞語間,故意忽視楚天舒,就是想激對方主動開口,報出名號來歷。
楚天舒看向三個站在屋頂上的人,又看向周圍。
好多人類啊,真是惡意滿滿。
咚!!!
楚天舒身上傳出一聲大鼓般的響動,威壓張開。
陰風三煞忽覺瞳孔微顫,視力有些模糊,汗毛倒豎,下意識就要閃躲離開。
但楚天舒已經抓斷長凳一個邊角,將那塊木料扔了出來。
黑衣人拎著許奔的那條手臂,突然從肘部炸裂。
血花中混雜著高速沖擊而來,與肘部骨骼同歸于盡的劣質木料。
黑衣人慘叫一聲,踉蹌后退。
許奔從屋頂上滾了下來,落在街面。
許志成本想去扶叔父,卻也覺得頭暈眼花,四肢發軟。
威壓擴散之后,周圍屋頂、巷子口,又多出幾個人影。
他們雖然沒有被這股威勢壓住,但也不得不脫離斂息潛藏的狀態,主動與之對抗。
“好強的氣勢!”
其中一個蒙面青衣老者,沙啞的開口,“諸位,我們跟著陰風三煞一路追蹤,也有過幾次碰觸,身份心照不宣。”
“但若再各自為戰,只怕東西肯定要落在這人手上,絕沒有我們的份了。”
楚天舒此時已經伸手,握住籮筐。
眾人眼神俱是一凝。
救下叔叔,就可以拿到兵器奧秘。
那現在這就是我的了。
兵魂抓著籮筐,仔細看了看,沒有去翻里面的雜物,反而將手指摳在籮筐邊緣,輕輕一抖一抽。
一條完整的竹蔑片,直接被他抽了出來。
竹片表面,分明有許多細如螞蟻的字體,只是所用的顏料,與竹片本身相近,又編織成了籮筐,向內收藏,不易察覺。
眾人看見這一幕,都露出恍然之色,原來秘密是藏在竹片之上。
兵魂已經抽出第二根竹片。
兩根拼在一起,部分殘缺圖像,勉強能拼出輪廓了。
兵魂這時露出茫然的神色。
他不識字,但是為什么連圖也看不懂?
咦,主人回來了!
眾人只見他滿臉茫然,又忽然一喜,接著神色從容起來。
楚天舒眨了眨眼,看到了自己手上兩根竹片。
身邊跪著個年輕人,街上躺著個中年漢子。
周圍一堆蒙頭蓋臉的家伙,那邊屋頂上還有三個黑衣人,其中一個斷了臂。
等等,進入這個世界,才過去不足兩天吧。
按照之前的穿越經驗,這個時間點,我應該在找地方吃飯住宿練功。
這回,怎么一副已經招了好多仇家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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