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是常人外通天地之竅。
用鼻子感受到臟東西,也是最常見的情況。
練拳練到用耳朵、觸覺等方面,去感受臟東西的,概率就要小多了。
馬等萬仔細去聞,能夠嗅到那股爛樹皮的臭味,正在遠去。
他正松了口氣,卻又嗅到另外幾種怪味。
有的像是變質的肉,有的像是秋后剛燒過秸稈的泥地。
還有像是鐵的腥味。
那股鐵腥味最是可怕,嚇得他心頭一縮,拔腿就跑。
跑的時候,他也沒忘了把朱砂抹在自己額頭、口鼻、后頸之上。
用雞血藥砂的陽氣,混雜人體自己容易泄露陽氣的幾個位置。
聽說,這樣會讓臟東西覺得,這只“獵物”又臭又有毒。
馬等萬一口氣跑出去好幾個街口,果然感覺到那幾股臭味沒跟過來。
“竟然有好幾只死法不同的臟東西守著,絕對不正常,鬼市有什么倉庫在那邊嗎?”
馬等萬心中又是害怕,又有些激動,辨別了一下方向,準備朝武校跑過去,路上已經摸出手機,打給那個當了老師的兄弟。
“喂,老沙,我剛才……”
他一句話尚未說完,就愕然抬頭。
好多臟東西的味道在飄蕩。
那種剛涂的大漆,下過雨的水泥柱,喝酒喝到嘔吐出來的血水……
常人未必能察覺的種種氣味,令他一瞬間,覺得自己差點要窒息。
但那些怪味,并不是沖著他來的。
各自的軌跡不同,大多只是路過。
馬等萬的眼珠,直愣愣的向一個方向轉動。
混著酒臭胃酸的血水味,正是飄向東關街。
他家就在東關街,誰知道那玩意兒會不會落在他家里?
“老婆……”
這個彪形大漢心中的激動蕩然無存,只剩下驚慌和憤怒,握著手機狂奔起來。
“喂?喂?!”
武校中,沙老師連問了好幾聲,沒聽見回復,急忙走向食堂。
校長他們應該都在那里吃飯。
可是沙老師靠近食堂的時候,才發現好些老師,都在往那邊跑。
有的老師一只手還在通話,另一個手機鈴聲也響了起來。
“北關二十九號這里,應該有鬼市的……”
“富頭村啊,高速八號站旁邊下來的那個村子,我在這里碰到臟東西……”
“我靠,我隱約看見一個老太婆。”
“我們練武的,打這種東西太費勁了,還好,下午出門的時候,帶上了家里的念珠。”
“……我朱砂快用完了,快來幫忙啊!這玩意兒好像是附近很有名的那個投河自盡的新娘……”
“那不是五十年代的事嗎?當年逼死她那家子,估計都死完了。”
沙老師的步子,慢了下來。
怎么會有這么多地方異動,鬼市想干什么?
地下樓層中。
燈光已經全滅,整個樓層,卻彌漫著冰雪般的藍白光芒。
鬼市的心腹,分布在周邊成百上千件貨物之間。
莫家三兄弟和杜辰都在祭壇上。
他們前方的那尊雕像,形如猿猴。
頭生冰藍鹿角,紅眼白毛,長手長腳,胸口鑲嵌著一面寒冰圓鏡。
所有貨物的氣息,被鯨吞牛飲而去,從猿猴周身鉆入。
而從那面圓鏡中,正飄出一道又一道邪靈幽魂。
落入靈界長則百年,短亦數十年的幽魂,心性早被磨損變化,卻刻意保留了仇恨。
他們不知道,自己的仇家后來又已如何。
卻知道自己的恨在人間,在廣陵!
杜辰看著圍繞在祭臺旁邊的那些育種箱。
期待著鬼神之力垂落,為那些蜈蚣卵帶來洗禮。
投射這些怨魂過來,正是鏡猿降下神力的前提。
而且,白骨蜈蚣要推廣出去,還需要考慮到人們的接受度。
已有修行的人,未必需要這些蜈蚣,但只要超常事件的真相被揭破,徹底無法掩蓋。
就會有足夠多的人,愿意接受蜈蚣植入,渴望抓住這個機會。
長安,靈界的危機步步緊逼,怎么容得了你們這樣優柔寡斷?
杜辰心中默默想著。
就讓廣陵作為真相的開端,然后,我們會帶著這些優質的種子潛入各地,散播開來,給更多人改變一生的機遇!
我的研究成果,才是最應該在這個時代大放光彩的!
嗡嗡嗡!!!
祭壇地面,忽而嗡鳴起來,變得漆黑一片。
黑暗中,浮現出俯瞰廣陵的全景。
杜辰等人向腳下看去,只見不少冰藍光點,半路即被阻礙,沒有造成足夠的影響。
“怎么回事?”
杜辰胡須一聳,“哪來這么多個愛管閑事的術士?”
莫勝衣低聲道:“誰說只有術士,才能妨礙這些東西?”
“今天晚上,在廣陵到處亂轉的人太多,而且現在看來,他們還都做好了某些準備。”
莫勝衣扔掉那件毛領大衣,笑著轉身,對眾多鬼市之人下令。
“那,為了我們的族群,去會會他們吧!”
金刀武校。
食堂之中。
楚天舒剛才還一邊咬著包子,一邊拿手機聊天。
看到百歲哥說,他們江淮特捕司的人,能動身的,大半已經進入廣陵。
林百歲:你還沒見過我多少同事吧,要不要出來碰個面?
楚天舒尚未回復,目光就向食堂外看去。
眾多老師正在靠近食堂。
他聽到那些嘈雜的話語,也用通靈開竅的狀態,將目光投向夜空。
視野中,畸零透明的一些影子,正從武校附近的街區上飛過。
楚天舒起身,狠狠咽下嘴里的肉餡,牙齒碰在一起。
“邪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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