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鎮民說道:“剛才好像看見孟廠長和馬掌柜進去了。”
正說話間,幾個老頭抱著一群孩子走了出來。
還有些孩子,年歲看著稍大,畏怯的跟在人群后面走動。
王甫眼尖,看出那些能走動的孩子,有的身上還留著銀針。
鎮長滿頭霧水,又驚又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連發憐惜無比的抱著自家小寶,手上還拿了塊木板,正要說些什么,就聽見一陣馬蹄聲靠近。
所有人都看向路口。
細雨之中,只見一匹高頭大馬疾馳而來。
那匹馬有些讓人眼熟,但馬背上坐的并非是一個高高瘦瘦的軍裝漢子,而是一個披甲武將。
頭盔锃光瓦亮,兩側火云護耳,鐵面罩蓋臉,身上甲葉密密麻麻,一手抓著韁繩,一手提著把五尺多長的大刀。
鎮長等人一時都呆了。
雖然進入槍炮橫行的時代還沒有多少年,但他們一輩子也沒有見過這樣的武將。
那仿佛是從戲文里,從歷史里狂奔出來的大將。
王甫等護院則紛紛警戒起來,大喝道:“什么人?”
駿馬一聲長嘶,武將一抬腿,跳下馬來,迅捷的像是那身五十斤的重甲不存在一樣。
待腳步砸在街面上,一聲震動,又提醒著眾人,那身盔甲絕不是樣子貨。
“是我!”
武將掀起面罩,露出周副官的那張臉,掃視眾人。
練成觀音骨的拳師,披重甲弊大于利,練成食為仙的拳師,披重甲也如同自負枷鎖。
但是,練成龍纏身的拳師,渾身筋力如同一條活龍。
重甲對他們來說算不了多大負擔,其重量、慣性,甚至可以成為活龍狂力的一部分,好處遠大于壞處。
周副官不知麻雀精魂具體奧妙,但他大致知道,一個術士“役魂借眼”,頂多能有多大范圍。
超出這個范圍后,他立刻讓人為他披甲,策馬狂奔,繞路回鎮。
原以為能來收拾殘局,但現在看來,好像還是晚了一點。
“周副官啊!”
孟連發大喊一聲,聲淚俱下。
“你總算回來了,有一伙歹人騙子,裝成戲班,蒙騙老太爺,暗地里做出不法之事,綁了好多人家的小孩。”
“楚大夫他們發現端倪,趕去營救老太爺和眾孩童,想不到老太爺剛烈,知道自己被蒙騙,跟那些歹人拼了。”
這番話,被精明的人一細想就知道不對,就像是隨便留的一個臺階,只看你愿不愿意自己描補。
比如鎮長,腦子里已想到什么,連忙繃住了嘴,不敢多說一個字。
周副官臉硬如木,嘴角動了動:“竟有此事,那楚大夫他們?”
“楚大夫他們經此一遭,深感世情險惡,決心歸隱山林了。”
孟連發把手中的木板遞出來。
周副官接過來一看,木板上的字跡,看著竟像是用手指寫出來的。
周大哥,小弟出山磨練,頗多波折,已有所成,決定歸山深造,將來有暇,必定回來探望諸位。
后會有期!
周副官又問:“他們三位,一起歸隱?”
三個人就沒死上一兩個?
孟連發坦然面對武將的視線:“是啊,周副官要進宅子看看嗎?”
進了宅子,你該能看出來,三個人一個都沒死。
周副官又蓋下了面罩,不讓人看到他的神情,隔了一會兒,才不易察覺的低語一聲。
“真是老江湖,又硬又辣手。”
三個真正動了手,也是真正有威脅的走脫了,鎮上剩下的這些小螞蟻,腿腳倒是慢,但……也罷。
武將沉默片刻后,大哭一聲,感天動地,邁步走向宅中。
“老太爺,我左思右想,想起不對,匆匆趕來,你卻還是被歹人給害了呀!!”
一擊既中,遠遁千里的三個歹人。
老太爺你信我,我也沒想到他們能有這么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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