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站在休息室門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背靠在角落蹲在那里的沈晨曦,白清秋在一旁安慰著,只是沈晨曦的眼眶紅紅的看著地面,她雙手抱著腿,眼底已經沒有了剛剛的神采。
走廊上人來人往,楚星不想讓別人看到沈晨曦這副頹廢的模樣,隨手關上了休息室的房門。
空調呼呼吹著熱風,這讓楚星心里隱隱有些燥熱的感覺。
本來楚星還在想著怎么安慰一下沈晨曦,誰知道沈晨曦突然站起身,兩行熱淚從眼角滑落的同時,沈晨曦聲音帶著苦澀道:“抱歉…都怪我,害得大家的辛苦全部白費了~”
沈晨曦覺得自己好沒用。
明明是她提出的重組古典樂隊,明明是她要報名參加跨年之夜,結果大家陪著她熬夜瘋狂練習了這么久,臨近上臺,卻出現了這樣的事情,沈晨曦覺得自己對不起大家。
如果是平時,楚星肯定要調侃一番沈晨曦,嘲笑她連這點小事情都辦不好。
不過今天,楚星只覺得心口有點堵,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娛樂圈的不易,也是他第一次真切體會到沈晨曦能夠在這個圈子里立足需要多么強大的內心。
楚星知道這個時候不是責怪的時候,他深呼吸,很快便調整好了心情,盡管他內心依然凝重,可是嘴角卻帶著笑容道:“我以為多大的事情呢,不就是演出服裝找不到了嘛,這有什么好擔心的,我幫你們找,說不定被人放在角落里了,”
說話的同時,楚星開始主動在各個角落尋找,只是三個女生剛剛已經把休息室翻了一遍,根本就沒有找到。
沈晨曦看著楚星不斷翻箱倒柜,她心里的驚慌慢慢被一抹溫暖所取代,片刻后,沈晨曦輕輕開口道:“楚星…不要找了,我大概已經知道演出服被誰拿走了…”
楚星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記得軍訓的時候,沈晨曦曾經來找過自己,那時候沈晨曦就說過,娛樂圈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光彩照人,在很多人看不到的地方,娛樂圈是非常污穢和齷齪的。
別人不說,就算是沈晨曦自己,當初在公司,公司里一共挑選了幾十名練習生,沈晨曦之所以能夠從幾十名練習生中脫穎而出,和她的努力天賦有關,同樣的,她之所以能夠殺出重圍,她自己也用了一些手段。
所以現在,沈晨曦的演出服被人偷走,她甚至能夠猜到是什么人所為。
肯定是公司里的一些藝人,為了和自己爭奪有限的資源使用的下三爛手段罷了。
只是現在時間緊急,距離跨年之夜開始還剩下半個小時,沈晨曦就算和對方撕破臉也是于事無補,最重要的是她只是懷疑,并沒有實質證據,現在把事情鬧大一點好處都沒有。
楚星打開了最后一個柜子,發現里面空空如也后,他的一顆心也慢慢沉入谷底。
不過楚星并沒有放棄,他微微咬牙,隨后眼睛突然一亮道:“既然演出服不見了,那咱們穿別的隊服行不行?”
身邊的許輕語眼睛一亮,少女立刻明白了楚星的意思,脫口而出道:“旗袍?”
上次的校園祭,三個女孩身上穿著的就是旗袍。
舞臺上三個女孩每個人身上穿著不同款式,不同顏色的旗袍,古典又美麗,當時在校園祭的舞臺上大放異彩。
因為旗袍是楚星定制的,演出結束后,旗袍就被收進了許輕語的衣柜里,一直收藏得很好。
聽到許輕語的話語,沈晨曦原本黯然的眼眸突然有了意思光彩,下一刻,她目光突然轉向楚星,眼底隱隱帶著期待的神色。
楚星知道怎么做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在三個女生演出之前,把家里的旗袍拿回來。
楚星并沒有說話,他只是無比鄭重的朝著三個女生點頭,下一刻,楚星轉身朝著休息室門口跑去。
就在楚星打開房門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等下,楚星,我和你一起。”
許輕語不管不顧地沖了出來,然后一把牽住楚星的手。
楚星扭頭看了她一眼,原本他并不想讓少女跟著自己,但是當他看到少女堅定的眼神,就知道少女根本就不愿意放棄,于是不再遲疑,他拉著女孩的手,快步朝著走廊沖去。
奧迪車就停在附近。
兩人上車后,坐在副駕駛的許輕語扣上了安全帶,隨后她白皙的小手突然扣住了楚星的手心,眼神溫柔又堅定道:“沒關系的,時間來得及,我們是在后面出場,你千萬不要著急闖紅燈。”
許輕語知道,楚星不擅長開車。
高三的時候,不要說開車,哪怕只是坐在汽車后排,楚星都會緊張到全身發抖。
就算后來他勉強克服了開車時的恐懼,但楚星駕駛車輛,從來都是平穩無比,他從來不會主動超車,更不會闖紅綠燈,每次等到路口,就算前進時間足夠,楚星都會提前減速剎車。
許輕語不知道楚星為什么會這樣,但她也明白,對于開車,楚星肯定有什么心結。
而現在,因為時間緊迫,楚星要開車回去取旗袍,許輕語真的很怕楚星為了節省時間突然加速……如果在車輛行駛的過程中他突然陷入恐懼…后果將會不堪設想。
正是因為如此,許輕語才會一定要跟上來。
楚星明白少女的心意,其實剛剛他坐在車上,啟動車輛的瞬間,心臟就有些慌,楚星知道自己心有點亂,好在少女的安慰讓他一點點恢復平靜。
啟動車輛的時候,楚星為了轉移注意力,故作輕松道:“之前你們在家里排練的時候我還沒感覺,現在要上場了,突然想起高三咱們兩個一起在操場上跳舞的時候,那天的月亮真的好亮。”
楚星輕輕握著女孩的手:“我記得你第一次跳舞的時候,一直踩到我的腳,回到家我的腳都被你踩青了。”
許輕語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那一晚是她十八歲之前最快樂的時候,那一晚她摟著楚星的肩膀,楚星摟著她的腰,兩人在月光下翩翩起舞:“那次我太緊張了…你帶著我逃課,還在操場上跳舞…不過那一晚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回憶。”
楚星的心情已經完全平復了下來。
現在是六點三十,下班高峰期,馬路上很堵。
如果只有楚星一個人的話,這個時候他肯定非常著急,然后無比的煩躁,最后可能真的會再次陷入恐懼中。
不過還好,身邊的許輕語就是自己最大的安慰。
他深呼吸,眼底帶著笑容:“是啊,那是我們兩個共同的回憶。”
“可惜,你一直吵著想要堆一個大大的雪人,好不容易下雪,你又一直在排練,現在雪都化了~”
“沒關系…等寒假的時候說不定還會下雪。”許輕語笑著,眼底滿是憧憬。
停頓了一下,少女突然扭頭看著他:“楚星,你知道我為什么喜歡堆雪人嗎?”
車流緩緩啟動,楚星心里估計,自己來的時候,從理工大學到這里用了半個小時,不過那時候不堵車,一路綠燈暢通無阻,而現在,正好趕在下班高峰期,車子一路走走停停,大概要五十分鐘以上才能到家。
就在到家后立刻找到旗袍,返回的途中大概也要花費四五十分鐘。
在加上三個女孩還要換衣服,重新化妝……時間真的很緊張。
不過楚星并沒有表現出來,他笑道:“是不是因為小時候沒有人陪你堆雪人,所以現在想要補回來……放心吧,以后每年下雪,我都會陪你堆雪人的,對了,這里的雪下得還是太小了,以后咱們可以去北方,北方的雪下得更大,那樣咱們就可以堆一個大大的雪人了。”
許輕語眨了眨眼,眼角突然有一抹淚花滑落,她不想讓楚星看到,趕忙低下頭,只是無論她如何控制,卻也逃不過楚星的眼睛。
看到少女的淚花,楚星下意識伸手,他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只手帕,然后輕輕遞到女孩的手里:“特意給你準備的手絹,想不到現在派上用場了。”
許輕語怕影響楚星開車,她接過手絹后慌忙擦干眼角的淚花,隨后擠出了一個笑臉道:“楚星,你寫過這么多首歌,你最喜歡的是哪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