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輕語的愿望很簡單。

她沒有要星星也不想摘月亮，她只是想去動物園看看老虎而已。

楚星覺得少女的這個愿望不用非得等到放寒假的時候才能實現。

自己現在就能實現她的愿望。

于是等到了周六，一大早起，楚星便拉著許輕語出門了。

因為今天是去游玩的，楚星提前準備了一大包零食，坐上出租車，他便拆開了一包薯片，把第一塊薯片遞到了許輕語嘴邊，許輕語剛要張開小嘴，楚星卻一挑眉把手縮了回去：“說，誰對你最好。”

許輕語乖巧道：“哥哥對我最好了。”

“這還差不多。”

許輕語見他把薯片又遞到自己嘴邊，再次張嘴，不過楚星卻又一次把手縮了回去：“那你說全天下你最喜歡的人是誰。”

許輕語歪頭看著她，這個問題她也沒有任何猶豫：“是哥哥。”

楚星頓時樂開了花，他將薯片塞到少女嘴巴里，聲音帶著溫暖：“我排在第二位也可以。”

許輕語一邊咀嚼薯片，一邊認真道：“不可以，你和媽媽并列第一。”

“咦，那我就不得不問你一個世紀難題了，我和你媽同時掉水里，你先救誰？”楚星瞪大眼睛看著她。

這個問題真的一下子把許輕語難住了，她閉上眼睛，仔細想了好一會兒，最后滿臉糾結道：“我也不會游泳。”

“假設，假設你會游泳的話，你先救誰？”走女人的路，讓女人無路可走，楚星笑得很燦爛。

許輕語想了想，望了楚星一眼，最后認真道：“先救我媽，然后我再和你一起。”

楚星知道她的意思。

假如真的有那一天，她會選擇救許夢瑤，然后和自己一起去另外一個世界。

這是少女的答案。

楚星對這個答案不是很滿意，因為他想少女獲得幸福，于是教育她道：“笨蛋，我會游泳，不用你救。”

許輕語頓時露出了笑容。

前面禿頂的中年司機透過后視鏡看著后面的小情侶，他忍不住笑道：“小妹妹，我覺得你可以問問你男朋友同樣的問題，看看他怎么回答。”

許輕語搖了搖頭，她認真道：“不用問，我知道他的答案。”

這下輪到司機感到詫異了，等到路口的時候，他忍不住朝著后座探頭，在看到后排少女天仙的容顏后，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

路口紅燈變綠，出租車繼續行駛。

在許輕語心里，媽媽許夢瑤是絕對的第一位。

楚星突然想起，其實自己對未來岳母并不是很了解。

上一世，在車禍事件后，許夢瑤便直接出國了，楚星甚至根本就沒有見過她，二十年后聽尤然說，許夢瑤落葉歸根，重新回來了，說明她是一個傳統觀念很重的人。

即便這一世，楚星只是想要許輕語過上好日子，所以他會盡量給許夢瑤提供一個穩定的工作，豐厚的待遇，但說到底，他還是不太了解許夢瑤本人。

于是他好奇道：“輕語，你和阿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你們以前是怎么生活的啊。”

許輕語扭頭看向楚星，似乎陷入到了某種回憶：

“我從記事起就沒有見過爸爸，在我的印象中媽媽總是很忙碌，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動作，我很小的時候她在紡織廠，后來廠子效益不好，就算媽媽一直哀求，可還是被辭掉了，然后家里的情況每況愈下，媽媽就開始做零工，我記得有一年冬天媽媽的手被凍裂，我用早飯省下來的錢給她買了一盒凍傷膏，媽媽摟著我哭了很久…”

十二月下旬的天氣很冷，楚星握緊少女冰涼的小手，在手心來回揉搓，希望能夠給她帶來溫暖：“阿姨也很不容易。”

許輕語點頭：“雖然小時候很窮，也吃了不少苦，但媽媽真的很疼我，她給我洗澡，剪指甲，給我扎辮子，小時候我的頭發很長，每次媽媽都給我扎不同的小辮子，班級里的小朋友可羨慕了……”

許輕語一邊說著話，一邊輕輕撫摸自己烏黑的發絲，仿佛想到了小時候媽媽幫自己扎頭發的場景。

楚星隱隱記得，高一的時候，許輕語的頭發還很長，比現在還要長，到臀部的位置，似乎是在高一下半學期的某一天剪短的。

“上了高中以后，我和媽媽的關系慢慢變得緊張，因為媽媽總是在我耳邊提一個陌生的叔叔，她想要把我帶走，跟著她一起出國投奔那位叔叔，我聽她說過，那位叔叔在國外有家室，而且年齡也很大，我不愿意，于是就和媽媽的關系越來越緊張。”

楚星想起，去年高三開學前，許輕語因為想不通，最后差點走向了絕路。

那個時候是她和媽媽關系最僵硬的時候，因為許夢瑤已經下定決心出國，她不斷向許輕語施壓，最終差點鬧出慘禍。

“許阿姨其實是愛你的，她只是想要給你一個更好的環境，想給你更好的生活。”

許輕語‘嗯’了一聲：“我知道，這些我都懂，所以我依然愛著媽媽。”

楚星緊緊握著少女白嫩細膩的小手，笑容燦爛道：“等我們訂婚以后，還和許阿姨住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

“嗯！”

出租車平穩地行駛在寬闊的馬路上。

上午十點，車子終于停在了動物園門口。

就在楚星掏錢的時候，許輕語卻搶先一步付了錢，等出租車離開，她朝著楚星笑道：“今天你陪我來動物園，所有的花銷我要買單。”

楚星笑了笑：“那你的小金庫要癟了。”

少女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她跑到楚星身邊，然后挽住楚星的胳膊，半邊身子都靠在他身上：“我樂意。”

今天的太陽很好。

陽光把動物園的鐵柵欄染成暖金色時。

兩人走進門的時候，許輕語指著門口的雕像欣喜：“快看，是老虎。”

話語落下，少女突然松開了楚星的手，她來到了威風凜凜的老虎雕像面前，下意識伸手握住老虎的爪子。

很小的時候，班級里的同學都在討論動物園里的老虎，每次大家都聊得興高采烈，但唯獨許輕語接不上話，因為她一次都沒有去過動物園。

而現在，她長大了，終于和喜歡的人一起來到了這里。

許輕語站在雕像面前，她朝著楚星比了一個剪刀手，笑容很燦爛道：“楚星，快點幫我拍一張照片吧。”

許輕語不喜歡拍照。

因為每次拍照的時候她都會緊張，發抖，表情僵硬。

小學和初中的畢業照，她雖然站在最前面，但永遠都是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