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機關獸群在長明峰上空盤旋得格外久。
金屬翅膀攪動的氣流,卷起山間的夜霧,嗚咽般的聲響隨之響起。
無數雪白的紙張,如同被撕碎的云絮簌簌落下,覆蓋了峰頂的演武場,各個小徑,屋舍檐角。
甚至飄進弟子居所的洞府門縫。
自長明峰在諸峰會武奪得第一峰的尊位后,長明峰早已不復往日冷清。
新入峰的弟子數量并不少,給這座平日寂靜的長明峰增添不少的人氣。
此時此刻。
許多弟子都被這奇異的景象驚動,紛紛走出屋舍,帶著好奇撿起飄落在地的紙張。
o@的翻動聲后是無法抑制的抽氣聲和驚呼。
“這……這是地榜通緝令,上面的人咱們陰陽神宗那位寧凡師兄!??!”
“十二萬靈石,不少了啊,不愧是寧凡師兄……”
“笨蛋,你再看清楚點!看清楚到底是幾位數!”
“各、十、百、千、萬……一百二十五萬?!這……這是什么概念?!”
“嘶――!”
“我的老天……這些靈石堆起來,怕不是能填滿半個湖泊?足夠我修煉十輩子都了吧?!”
“妖孽,真是妖孽啊!從寧凡師兄入峰到現在,才過去多久?”
“……”
震驚過后,許多長明峰弟子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種與有榮焉的光彩。
他們紛紛挺直了腰板,仿佛那紙上駭人的賞金數額,也為他們這些同屬長明峰的人,鍍上了一層無形的榮光。
都是長明峰弟子!
他們長明峰未來首席一百二十五萬枚靈石!!
不是外人!
人群中。
李云起默默撿起腳邊的一張紙。
冰冷的紙面貼著他的指腹,上面寧凡的畫像平靜而疏離,那串數字更是灼得他眼睛有些發疼。
寧凡剛剛入峰的場景猶在李云起眼前。
一幕幕,清晰如昨。
一轉眼。
畫像上的人,已是需要他、乃至整個長明峰弟子需要仰望的存在,那遙不可及的賞金如同一道天塹。
無聲地橫亙在回憶與現實之間。
他握著紙張的手指微微用力,紙邊起了褶皺。
半晌,他松開手指,任由夜風將紙張吹走,目光望向南方漆黑的夜空,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只有自己能聽見的呢喃。
“寧師弟……”
“林家的事,就拜托你了。”
“……”
聲音里有感慨,有追憶,這些紛擾的情緒,紛紛化為一種名為‘寄托’的釋然。
……
地榜通緝令隨風飄散,也灑向陰陽神宗其他山峰。
除卻長明峰的其余主峰,乃至后山和一些隱秘之地,都被地榜通緝令堆滿。
最初的死寂過后。
眾人反應各異。
有人臉色變幻,最終化為一聲復雜的苦笑,搖搖頭,將紙張隨手收起;有人則久久凝視,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些什么。
更多人則是喟然長嘆,心中最后那點因寧凡崛起太快而產生的微妙不甘或妒忌,在這一百二十五萬靈石的賞金面前被擊得粉碎。
只剩下一種難以喻的無力感和和釋然。
追趕?
超越?
別開玩笑。
當差距大到連對方揚起的塵土都看不清時,比較本身就成了一種笑話。
‘難以望其項背’這幾個字,完美的運用在此時。。
許多陰陽神宗弟子清晰地認識到,那個名叫寧凡的少年,早已和他們不在同一個世界上。
幾張被風卷得更高的通緝令,飄飄蕩蕩來到宗陰陽老祖的洞府外。
洞府石門緊閉,幽深靜謐。
一陣不知從何而起的陰冷邪風打著旋兒刮過洞口,‘呼’地一下將其中一張紙卷起。
通緝令從石門下方的縫隙中鉆了進去。
紙張在黑暗的洞府小路飄飛,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不偏不倚的懸停在盤坐在蒲團上的老祖面前。
老祖甚至沒有睜眼,也沒有抬手。
那張輕薄的紙,就那樣定定地浮在空中,紙面上的畫像和文字,在洞府內幽暗的靈光映照下變的清晰可見。
靜默了片刻。
“一百二十五萬枚靈石……”
蒼老而平和的聲音在洞府中響起,打破了沉寂。
“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