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鏡前。
大古城一方的人臉色已然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簡直是灰敗啊。
但事已至此還能說什么?
三名精心挑選的武者,死的死,認輸的認輸。
耗費天大人情,擦著犯規邊緣叫來的金翎軍,更是一個照面就全軍覆沒,連點像樣的抵抗都沒做出。
鐵一般的事實擺在眼前。
哪怕古家三老有著舌綻蓮花只能,此刻也尋不出半個字的狡辯余地。
規則是他們定的,剛剛又有口頭補充規則,再要胡攪蠻纏,不過是徒增笑柄,驚天城的人也不答應。
……
水鏡里。
林雨終于掙扎著站了起來。
她沒敢看寧凡,只是低著頭,繼續在前面引路。
寧凡跟在她身后,步履從容。
二人掠過那些昏迷不醒的青甲士兵,最終來到大古城的中軍大帳所在,一團屬于散發著鐵血肅殺氣息的暗紅色光團正在緩緩旋轉。
金翎軍的軍之心。
他走上前。
伸出手,直接將軍之心攥在手中,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左右的觀摩起來。
“等等!”
站在水鏡前的龔陽瞳孔猛地一縮,幾乎是失聲喊了出來。
龔陽將寧凡的神態舉止看在眼中,一顆心像是被攥住,不祥的預感涌上。
他難道敢……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想,水鏡中的寧凡,在端詳了那軍之心片刻后,忽然張開嘴。
然后在龔陽目眥欲裂的注視下――
他抬起手,直接將那團軍之心吞服進肚中。
“咕咚。”
一聲清晰的吞咽聲,透過水鏡隱隱傳來。
寧凡的腹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像是一個被吹起的氣球,將衣衫都撐得緊繃。
但這鼓脹僅僅維持了不到一息的時間,那潮水般退去,迅速平復下去。
眾人心中大驚。
他……
他把那顆軍之心……吞了!
“啊啊啊啊――!!!”
龔陽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發出一聲扭曲變形的怒吼。
他臉色瞬間漲紅發紫,額角和頸側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虬結的蚯蚓在皮膚下瘋狂跳動。
雙眼充血,死死瞪著水鏡中寧凡那平靜得過分的臉,胸口劇烈起伏,喘氣聲粗重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金翎軍的軍之心被毀,這意味著,金翎軍這支王城禁衛軍被打散了啊!!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
那金翎軍是他龔陽耗費無數資源,背負巨大干系才調集過來的倚仗!
如今軍之心被干碎!?
這不僅僅是城市之爭的失敗,金翎軍的毀滅,甚至比丟失掉一條靈脈更加令人難以接受。
“你們得給我一個交代!!!”
龔陽猛地轉向邵清妍,聲音嘶啞,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整個人處在暴怒和失控的邊緣。
邵清妍也被寧凡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眼皮一跳,但旋即一絲快意掠上心頭。
她看著氣急敗壞,幾乎要原地爆炸的龔陽,先前被算計的郁氣瞬間消散大半。
邵清妍微微揚起下巴,雙臂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失態的龔陽,紅唇輕啟,聲音冷淡。
“交代?”
“龔城主,你怕是昏頭了吧。”
“這金翎軍是選帝侯的軍隊,寧凡所為,自有選帝侯過問,你想要交代――”
她頓了頓,眼神里帶上毫不掩飾的譏誚。
“讓選帝侯親自去問他吧。”
“……”
“你――!”
龔陽喉嚨一甜,差點一口血噴出來,他手指顫抖地指著邵清妍,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是啊。
這支軍隊的歸屬權都不在龔陽,龔陽談何要寧凡為這支軍隊的損失來負責?
可金翎軍又是龔陽借來的。
龔陽得負責。
一根筋變成兩頭堵,龔陽只能怨毒地凝視著邵清妍,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但邵清妍卻根本不懼。
她會怕龔陽?
……
水鏡畫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