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你這么說就對了，我就說嘛，哪有大太陽曬著，雪還一直不化的，擱咱們那邊，太陽出來三天，多厚的雪都化完了。”程美玲躺在病床上，今天難得沒有藥水要吊，她很開心，她看著窗外的雪山，心思沉沉的樣子，“真好看，要是把秀秀帶來看看就好了，這孩子打小還沒出過遠門呢。”

“這不簡單的很，等你病好了，我找朱小姐說說，看看能不能把秀秀接過來，秀秀不馬上也要放暑假了嘛。”雷寶一邊削著蘋果一邊說。

“我就是說說，你還當真了，多麻煩人家，咱們已經給人家添了許多麻煩了，這都不知道怎么還呢。”程美玲轉過頭嗔怒看著雷寶，“別麻煩人家啊，到時候連帶著小秦也麻煩。”

“行，不麻煩。”雷寶笑笑，然后頓了頓激動著說，“有法子呀，我去借個相機，咱們拍下來帶回去給秀秀看不就行了。”

“這倒是個法子。”程美玲也動了心思，“那咱們就多拍一點，像那個山，山上的樹啊，花啊，草啊，還有小河，對了，咱們還可以去城里逛逛，這可是國外呢，多拍一點，帶回去給秀秀看。”

“行，聽你的，等會我就去找人借相機。”雷寶滿臉寵溺，“不過我可得跟你說好啊，這兒可是本子，跟咱們有深仇大恨的，得要咱秀秀說清楚。”

“得了吧你，還扯上什么恨不恨的，我就是想讓女兒看看國外是什么樣，又不是讓她以后到這兒來。”程美玲撇了撇嘴。

“秀秀成績那么好，以后考大學肯定十拿九穩，到時候讀研究生，出國去念書也不是不可能。”雷寶把削好的蘋果遞給程美玲，把水果刀擦干凈放進抽屜，扶著程美玲坐起來，跟著說，“秀秀以后只要想讀書，讀到哪兒咱們就供她到哪兒。”

“我可不想她出國。”程美玲咬了一小口蘋果，“她要是跑到國外，找一個藍眼睛大鼻子的外國男人，那還不得給我嚇死。”

“你這人，好事都給你想歪了。”雷寶好氣又好笑，“咱秀秀是那人嘛，她出國是深造，學成是要回來的報效祖國的，還找外國男人。”

“那萬一呢？”程美玲不服氣問，嘴里的一小塊蘋果她嚼了又嚼，可就是怎么也咽不下去，她知道丈夫雷寶在關注這一點，她強迫自己咽下去，可是，身體本能地反應，她控制不住。

“嘔……

嘔……”

程美玲試著強行把嘴里的蘋果咽下去，但失敗了。

“沒事吧，喝點水，喝點水”

“老雷，把蘋果吃了吧，扔了太浪費了。”緩過來的程美玲把蘋果遞給雷寶，“晚上你看看能不能去弄個辣點的菜，我想吃辣，天天不是湯就是水，嘴里一點味都沒有。”

“辣的不行，醫生說不能吃刺激性的東西。”雷寶搖了搖頭。

“都啥時候了，還什么能吃不能”程美玲說到一半連忙打住，她此時后悔已經來不及了。

雷寶表情凝固，他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起身扶著程美玲躺好，“瞎說啥呢，我昨天還跟問醫生了，雖然人家說啥我沒聽懂，但是意思我懂了，人家說你現在一天比一天好。”

“老雷，我的身體我知道的。”程美玲眼眶濕潤，“咱們回家吧，不治了，我不想死在這兒，這兒太遠了，不是咱們的地方，以后，以后你們逢年過節給我燒紙錢，我都收不到。”

聽到這話，雷寶整個人被按下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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