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別數月,兩人終于重逢,緊緊相擁。
明明身處險境,這一刻卻美好得如同夢境。
沈棠把臉埋進男人懷里,忍住眼淚,聲音悶悶的,“離……現在不是幻境,對吧?”
沈離向來善于隱藏情緒,可在心愛的人面前,也難以自抑。他眼尾微紅,低頭輕吻著她的額發,嗓音沙啞道,“是我,我在這里,小棠兒。”
清幽的香氣,真實的體溫,都在告訴她這一切是真的,她終于找到他了。
沈棠聲音哽咽,帶著埋怨,“這些日子你去哪兒了,突然就消失了!像人間蒸發一樣!我很擔心,還以為你出事了……”
沈離抵著她的額頭,柔聲致歉,“對不起,小棠兒,當時不告而別,不是我的本意。”
“我在血族禁地研究傳送門,沒想到它突然啟動,直接把我傳走了,連跟你說一聲都來不及。”
他繼續解釋道,“獸世大陸的光腦在這里用不了,我也沒法傳信給你們。”
“我本想回去找你,可找不到回去的方法,只能暫時留在古族那邊,一邊尋找回去的路,一邊調查創生之手的消息。”
古族?
沈棠在腦中回想地圖,記起了這個地方。
狩豹族的西南邊是月狼族,東北部就是古族的領地。古族歷史悠長,是厄里斯星最早的勢力之一。后來的狩豹族、月狼族和幽蛇族都是新生勢力,而古族這些年雖然低調,卻依然不可小覷,擁有星球上最廣闊的陸地。
要去幽蛇族,就得經過古族的地界。
沈棠原本也打算去那兒,只是中途遇上狩燼,發生這么多事情,才耽擱了行程。
沈離輕輕捏了捏雌性消瘦蒼白的臉頰,滿眼憐惜,“這些日子不見,瘦了這么多。”
他不敢想象她獨自經歷了多少,吃了多少苦。
沈棠搖搖頭,“我沒事,現在能找到你,我就很高興了。”
“沒想到你會過來,早知道我應該早點去找你,是我的疏忽。”沈離輕嘆了聲,簡直悔的不行。
其實他還有很多想問的:她是什么時候來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么?怎么會成了通緝犯?
但現在,顯然不是敘舊的時候。
實驗室某處突然射來一道激光,沈離迅速拉著她躲開,沈棠也從重逢的喜悅中驚醒,急切地說,“這些天發生了太多事,我得先拿到那顆晶核,其他的等離開這里再說。”
“好,我幫你。”
沈離一來就注意到了中央的那顆晶核,好歹和那頭豹子同住那么久,他對這股外泄的能量再熟悉不過,是蕭燼的晶核。
沒想到當年他肉身雖毀,晶核卻留存下來。
但這顯然不是天意眷顧,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可蕭燼的晶核在這里,外面那個黑豹獸人又是誰?
看來只有先離開這里,才能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實驗室里機關重重,防不勝防。
好在有沈離在,兩人互相照應,最終成功突破機關,拿到了晶核。
透明的晶核落入手心,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沈棠感受著那股熟悉而溫暖的力量,鼻子一酸,眼淚幾乎要落下,仿佛又見到了蕭燼。
被屬于他的氣息環繞著,就像是,再次被他輕輕擁抱,就像是被陽光照到般溫暖。
有了這顆晶核,她的阿燼或許就能回來了吧。
只是時間過去這么久,晶核里是否還殘留著他一絲精魄?就連系統也無法保證復活一定能成功。
離開內部的實驗室后,看到外面已塌成廢墟的景象,滿地散落的殘骸、尸體與血跡,沈棠臉色驟變。
她四處尋找卻不見狩燼蹤影,聲音也跟著著急起來,“對了,狩燼呢?你來的時候見過他嗎?”
“狩燼?”沈離反應過來,“你是說……外面那只黑豹獸人?”
他看著神情焦急的雌性,說道,“我來的時候,在三十多層碰見他和一個怪物纏斗,我幫了他一把,不過……他現在的情況恐怕不太妙。”
最下面幾層幾乎全塌了,通道全被堵死,沈離快速清理出一條路,帶她去找人。
此時,黑豹奄奄一息地倒在血泊中,四周是倒塌的廢墟和怪物的尸體。
他周身籠罩著黑氣,幾乎看不清模樣,一動不動。如果不是胸膛還有微弱的起伏,簡直像一具尸體。
沈棠心頭狠狠一揪,來不及細想是心疼眼前瀕死的男人,還是被勾起當年痛苦的回憶,她身體已先一步跌跌撞撞地沖過去,迅速將治愈異能輸入黑豹體內,穩住他虛弱的心脈,吊住了半口氣。
就在這時,上方傳來腳步聲,應該是創生之手的援兵到了。
沈離讓沈棠先把狩燼帶進空間,隨即帶著她迅速撤離。
費了不少功夫,甩開重重追兵后,沈離帶沈棠來到一處安全的地方。
沈棠趕緊將狩燼從空間里放出,讓他平躺在地上,繼續用治愈能力為他療傷,總算保住了他的性命。
沈離看著地上昏迷的男人,終于有機會問,“小棠兒,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棠便將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以及如何遇見狩燼、中途發生的事,簡要地說給他聽,“裘陽說你消失后,我和阿驍就去了血族禁地,看到了那個傳送通道,就過來找你……”
她又看向地上昏迷的男人,聲音有些復雜,“后來陰差陽錯,我遇見了狩燼,他是被狩豹族通緝的少主,而蕭燼……是他的復制體。”
沈離恍然,“原來是這樣,難怪他倆長得一模一樣,連氣息都幾乎一樣。”
“我……唉,我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但我希望他活著,這次也多虧有他。”
沈棠屈膝坐在黑豹旁邊,本以為狩燼情況已經穩定,卻發現他身上的黑氣不僅沒散,反而更加洶涌,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昏迷中的狩燼發出痛苦沙啞的低吼,仿佛正承受著瀕死的折磨。
沈棠慌了,“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經給他治療了嗎?為什么反而惡化了?”
系統也發出緊急提醒,不好了宿主,他體內的力量徹底失控了!他的身體控制不住,馬上就要被引爆,肉體會徹底粉碎!
沈離臉色也變了,他從未見過這種情況,聲音低沉,“他的情況很特殊,似乎是晶核出了問題,控制不住力量。”
獸人體內的晶核是由異能凝聚的結晶,除了儲存異能,也是控制異能的關鍵。
如果晶核失控,力量就會在體內亂竄,導致狂化。
而當失控達到極點,身體無法承受,就會死亡。
沈棠臉色蒼白,低聲喃喃,“怎么會這樣……這該怎么辦……”
系統說道,沈離說得對,狩燼的失控確實是晶核引起的!治療方法只有一個,用一顆同源晶核與他融合,才能穩定住失控的力量!
它沒有再說下去,但在場的兩人都很明白,要救狩燼,就必須將蕭燼的晶核融合給他。
否則,他只有死路一條。
可是……
沈棠呆在原地,呼吸越來越急。
她從空間取出晶核,手不住地顫抖,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不想狩燼就這樣死去,可如果用了蕭燼的晶核,她的“阿燼”就再也回不來了。
沈離心情沉重,輕輕將她擁入懷中,任她失聲痛哭。
即便無法感同身受,他也知道這個選擇有多艱難。
一邊是昔日深愛的愛人,終于有復活的希望。
另一邊,同樣是對她有情有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