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擁有神秘而強大的力量,即便看似強弩之末,仍令人不敢松懈。
沈棠走上前,注視著他輕聲道,“這場戰斗,是你輸了。”
涅克羅目光落在她身上,猩紅的眼底翻滾著復雜情緒,面色緊繃,微微抽動了一下,“你,認為我輸了?”
空氣中一片死寂,唯有腥臭氣息彌漫不去。
眼前已是斷壁殘垣、尸山血海,山河崩塌,慘烈得看不出原貌。
雪隱舟等人未得沈棠指令,也未再貿然進攻,靜候她的發。
沉寂持續良久,只有廢墟中火焰噼啪與風聲呼嘯。
涅克羅凝視沈棠許久,忽然朝她伸出手,聲音低沉,
“來我身邊。”
沈棠心頭一悸,怔怔望向他。
獸夫們頓時如臨大敵,差點沒忍住要出手。
他想做什么?
涅克羅卻無視他人反應,只緊緊盯著沈棠,眼神似在某一瞬沉寂下來,嗓音沙啞,“……來我身邊,我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他像是忽然放低了姿態,不再如先前那般戾氣橫生。
那語氣似是詢問,又似祈求。
或者說——
涅克羅在賭。
哪怕,他連像樣的賭注都拿不出。
或許,他只是不愿相信……在沈棠心里,他真的毫無位置。
她對他,就真的沒有一絲留戀?
當年那些親密無間的日子,難道沒有一分是真的?
他在心中暗自發誓,這是最后一次機會。
只要她此刻走向他,他愿意給她解釋的機會,甚至原諒她曾經的欺騙。
他多么寬容大度。
活了三十年,殺人無數,這是他第一次對一個雌性如此慷慨。
所以,她會選擇他的,對吧?
沈棠卻蹙起眉頭,注視他的眼神復雜,卻更多是堅決與冷然,“我不會跟你走,我說得很清楚,我不是‘她’。”
咔嚓——
仿佛有什么東西,徹底碎了。
涅克羅胸膛劇烈起伏,幾乎無法呼吸,如同被扼住喉嚨。渾身血液逆流,顫抖不止,口中腥甜愈發濃郁。
沈棠繼續道,“我為之前的錯誤表達歉意,也愿意補償。但我沒做過的事,絕不會認!”
“你,也該放下過去了。”
涅克羅攥緊雙拳。
“好,我成全你們!”
他周身再度掀起恐怖的異能波動,如漩渦般席卷四周,竟開始敵我不分地殺戮!
趕來支援的反叛軍被撕成碎肉,他們的力量盡數被涅克羅吸收。
男人周身氣息愈發恐怖強大,隱隱有毀滅一切的趨勢!
沈離意識到什么,臉色驟變,“不好,他想同歸于盡。”
蕭燼氣得大罵,“我靠,這家伙瘋了吧!”
是瘋了。
他確實瘋了。
涅克羅只想殺光眼前所有人!
他的小翠花死了,那沈棠……也沒必要活著。
就讓她,為她陪葬吧!
“我們攔住他,快帶雌主離開!”陸驍朝蕭燼大喊。
蕭燼毫不猶豫,帶著沈棠轉身疾退,瞬間消失于眾人視野。
涅克羅捂住半張臉,手上鮮血淋漓,早已分不清是誰的血。他發出低沉詭異的笑聲:
“跑吧,讓我看看,你們能跑多遠。”
“沈棠。”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
一道黑影在林中疾速穿梭,兩道身影如風般掠過。
沈棠緊摟蕭燼的脖頸,仍不時擔憂回望。
她也明白此刻不能回頭,涅克羅已徹底瘋狂,她在場只會加劇他的失控。
唉,事情怎么會發展到這一步……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演那出“小翠花”的戲碼!
蕭燼身形如電,短短片刻已掠出數百里。
這么遠的距離,涅克羅和反叛軍絕無可能追上。
他們安全了!
蕭燼步伐漸緩,剛松一口氣,還未來得及將她放下,視線向前一掃,渾身猛然僵住。
涅克羅竟不知何時立在前方。
他整個人幾乎融進夜色,半張臉隱在黑暗中,衣袍血跡斑斑。一雙血眸靜靜注視著他們,唇角掛著惡劣玩味的笑,宛如索命的惡魔。
這一刻的驚悚,令蕭燼瞳孔地震,渾身炸毛。
沈棠也瞬間僵住,血液倒流。
他怎么追上來的?!
二人下意識欲逃,卻發現整片空間已被徹底封鎖。
涅克羅血眸冰寒,一步步逼近,滅頂的戾氣自他體內爆發。
“我說過,你們,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蕭燼迅速將沈棠護到身后,沉聲道,“棠棠,我拖住他,你找機會跑!”
涅克羅卻只冷冷瞥他一眼,唇邊揚起不屑的弧度,“一個早就該死、靠我精血茍活的廢物,也配反抗我?”
蕭燼與沈棠同時怔住。
沈棠這時才驀然想起,蕭燼體內,流著涅克羅的一絲血。
也就是說,涅克羅隨時能通過血印追蹤蕭燼!
怪不得他能這么快追上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