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獸潮,顯然是被人為召喚而來!
身負詛咒與污濁之力的琉夜,與污染地同源同宗。變異海獸仍存著“強者為尊”的本能,自然對他俯首稱臣。
破壞力驚人的獸潮瞬間席卷皇城,宮殿接連淪陷。
宮中的獸人驚慌逃竄,有些甚至來不及逃跑,便被變異獸吞噬撕碎,血腥氣彌漫在空氣中。
城中百姓的處境同樣慘烈。
無數變異海獸攻入城內,百姓遭襲,街道上充斥著驚叫與廝殺,廢墟遍地,滿目瘡痍。
沈棠與蕭燼等人無暇追擊逃走的琉夜,只能先行救援皇城百姓。
待他們解決這波獸潮,琉夜早已負傷遠遁,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棠等人只好先回去尋找大祭司琉納斯。
皇宮大半已成廢墟。
琉納斯緩緩走出,狀態卻極為糟糕,俊美的面容蒼白如紙,連唇瓣也失了血色。
他一手捂著胸口,步伐踉蹌,周身隱隱散發微光,如細碎星光般向外彌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的身形,似乎也隱隱變得透明了些……
沈棠急忙上前扶住他,“大祭司,您還好嗎?”
琉納斯搖頭,“無礙。”
她愧疚道,“抱歉,我們沒能抓住琉夜,還是讓他跑了。”
琉納斯溫聲安慰,“琉夜身負強大的詛咒之力,不是那么容易制服的。”
沈棠憂心忡忡,“污染地不斷擴張,他的力量只會越來越強,此次沒能抓住他,只怕日后……”
琉納斯面凝憂色,自然也想到這一層。
他望向沈棠與她身邊的四位獸夫,尤其是已進階元獸級的十尾天狐沈離,個個皆是年輕一代的天驕翹楚。
豹獸蕭燼天賦異稟,年紀輕輕已是十階獸人,前途不可限量。
陸驍年齡稍長,卻同樣天賦卓絕,更覺醒了金羽大鵬鳥的血脈,必是世間頂尖強者。
而那看似陰郁的蛇獸雪隱舟,周身散發著詭譎難測的氣息,連琉納斯都看不透。他活了四十年,從未見過這般力量,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琉納斯深深注視著沈離,溫和的目光中帶著對后輩的欣賞,感慨道,“我曾經閱籍得知,開創燚淵帝國的先祖,正是一只純白的十尾火狐,你竟然能覺醒返祖血脈,實在難得可貴。”
他忽而話鋒一轉,“不過,你身上似乎還藏著一縷別的力量氣息,與你的狐族血脈融合得極為完美,不僅未傷及本體,反而助你激發了返祖現象,實在是神奇。”
沈離聞一怔,心知這位神秘的海族大祭司或許知曉許多秘辛。
畢竟在海國建國之前,神殿便已經存在。沒人知它始于何時,仿佛自有記憶起,神殿便屹立于此,見證無數歲月。
沈離皺眉疑惑,“我身上……還有別的力量?”
“嗯,聽聞當年的燚淵先帝,也就是你的父親姬瑾,并沒有迎娶原本有婚約的貴雌,反而迎娶了一位神秘的外族雌性,可時至今日,仍無人知曉她的身份與來歷。”琉納斯繼續道,“這股力量,或許源于你的這位母親。”
沈離心頭一緊,喉嚨干澀。
關于母親的記憶已太過久遠,他甚至記不清她的模樣。
幼時他曾尋找過母親的痕跡,可不知為何,她存在的一切仿佛被有意抹去,就像從未存在過。
而父親也從未提及過母親,不知是不在乎,還是早已遺忘。
以至于沈離也曾猜測,自己是否只是父親與某個雌性意外所生,礙于顏面才封鎖消息。
琉納斯卻未再深談,轉而望向遠方,嗓音轉冷,“琉夜身受重傷,應該逃不遠了。”
他再度看向蕭燼等人,悲憫威嚴的眼中掠過一絲欣慰。
有這些優秀的后輩在,或許未來的結局,尚有轉機。
“你們隨我來神殿一趟。”
“好。”
沈棠與獸夫們隨琉納斯重返神殿。
密室中,琉納斯咬破指尖,將血珠滴入一件占卜圓盤狀的法器。一縷金光射出,指向遠方。
憑借與琉夜的血緣感應,他得以追蹤其逃遁的方向。
沈離他們順著金光指引的方向前去抓人,沈棠則留在神殿等候。
“小棠,若不急著回去,便先在神殿等候吧,這里也算是……”琉納斯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目前海域最安全的地方了,我已經設下屏障,此次應該不會再有意外。”
沈棠隨他來到原先居住的宮殿,望著熟悉的陳設,想起不久前與“珈瀾”共處的時光,精致絕美的臉上掠過一絲悲戚,又被她強行壓下。
琉納斯察覺她的情緒,欲又止,終不知該如何安慰。
最終,他從空間中取出無間盒子,遞還給沈棠,“此物本屬于你,該物歸原主了。”
“嗯。”沈棠接過盒子,又去見了珈樓羅,說明情況后,才返回寢殿休息。
躺在床上,她卻輾轉難眠。
她輕聲詢問系統,“我記得你說過,系統守則第一條,就是不能暴露穿越者身份和系統存在,否則會有懲罰……那我這樣,算不算違規?”
關鍵時刻,狗系統格外仗義,這不是宿主主動暴露的,不算違規!
沈棠松了口氣。
她還有許多疑問想問系統,最終卻咽了回去,只靜靜望向手中的盒子。
躊躇片刻,她輕輕打開盒蓋。
那個小小的人偶仍靜靜躺在盒中,安詳得如同沉眠。
沈棠指尖輕撫人偶,望著這張與珈瀾別無二致的面容,如此鮮活,栩栩如生。
鼻尖一酸,淚水潸然而下,“對不起…阿瀾…我還是沒能幫你奪回身體……”
她永失所愛,再也見不到他了。
獨自一人時,沈棠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痛苦與酸楚,眼淚如決堤般滾落。
她緊抱著人偶失聲痛哭,空氣中只余壓抑的嗚咽與抽泣。
不知哭了多久,哭聲漸止。
沈棠抱著人偶漸漸睡去,通紅的眼角仍掛著淚痕,無聲地浸濕了枕褥。
一滴晶瑩的淚珠,正落在人偶眉心。
那天晚上,沈棠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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