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被綁架的那一天。

珈瀾獨自前往遺忘海，一心只想救她回來。

不知經歷了多少場戰斗，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衣服破破爛爛，浸滿了鮮血。

周圍的海域被染成污濁的暗紅色，海水中漂浮著斷裂的殘肢和血塊，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而這位一向愛干凈的人魚殿下，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

他湛藍色的眼眸黯淡而瘋狂，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只剩下無盡的殺戮。他一路深入，就像是冷漠的機械般麻木的殘殺著攔路的變異種，變成刻在身體的本能。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找到棠棠，把她平安帶回家。

珈瀾渾渾噩噩地廝殺了不知多久，渾身傷痕累累，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僅憑著心中的信念支撐著這具支離破碎的身體。

直到幾道危險的氣息突然竄出，是那些穿著黑色斗篷的代行者。

這幾個半路殺出的代行者，全都擁有十階的強大實力，珈瀾一個九階獸人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即便拼盡全力，最終還是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他身上幾乎找不到完好的地方，渾身鮮血淋漓，魚尾上更是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

然而身體上的劇痛，遠不及內心撕裂般的痛苦。

都怪他，是他太弱了。

為什么他這么弱？如果，他能更強大就好了。

對不起，棠棠，都是他不好。

他沒保護好她，沒能救她回來……

沈棠通過精神力看到珈瀾臨死前的畫面，甚至能切身感受到他當時的痛苦。

即便她感受到的不足真實痛苦的百分之一，依舊讓她痛得難以呼吸，心臟像是被針扎般密密麻麻地疼，眼眶泛起濕潤的潮紅，幾乎喘不過氣來。

珈瀾在瀕死前，陷入短暫的昏迷。

他的精神體沉入精神識海。

此時，他的精神識海也瀕臨崩潰，整個空間陷入一片混沌，在混沌中分成了光暗分明的兩極。

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光明正在被黑暗吞噬。

珈瀾站在那塊越來越小的光明領域上，背脊不再挺直，半跪在地，任由黑暗一點點吞噬著自己。

黑暗中，站立著另一道一模一樣的身影。

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落敗的珈瀾，唇角勾起一聲輕嗤，“不想死的話，就打開那個破盒子，把身體交給我。”

“你想都別想！”珈瀾瞪著不遠處的青年，漂亮的眼睛泛起潮紅，發出憤怒的低吼。

這道聲音總是時不時在耳邊響起，擾亂著他的心神。這些日子，他已經被折磨得近乎崩潰！

但他答應過沈棠，絕不可能打開那個盒子，把另一個人格放出來！

珈瀾拼盡最后力氣，甩出一道精神力利刃向對方刺去。

然而精神力還未觸碰到對面的青年，琉夜只是抬手輕輕一揮，利刃便如風般破碎消散。

“你不是我的對手。”青年傲慢地說，“一個衍生出來的次人格，還試圖反抗我，真是自不量力。”

珈瀾聽到這句話，身形驟然僵硬，那張漂亮白凈的臉龐更加蒼白，像是猜到了什么。

“不…不可能……”

他無法相信！

青年看著他痛苦的神色，唇角勾起玩味的笑容，像是在欣賞什么有趣的事。

琉夜周身裹挾著涌動的污濁之氣，漫步走到珈瀾跟前，修長冷白的指尖按在他胸膛處鮮血淋漓的傷口上，聽著珈瀾發出隱忍的悶哼聲，“你看，傷得這么重，真是可憐。”

“把我的身體糟蹋成這樣，本殿下也很心疼啊。”

珈瀾手臂青筋凸起，冷汗直流，“呃！住手……”

琉夜像是沒察覺到珈瀾顫抖隱忍的身體，每說一句話，手中的力道便加重一分，極有耐心地研磨著那愈加鮮血淋漓的傷口，垂眸繼續慢條斯理地說，“知道痛就該學聰明點。你的力量太弱了，一個沒用的廢物……但隨著污染地的蔓延，我的力量會越來越強。”

“你早就該消失了。”

“是你，該把身體還給我了。”

珈瀾試圖反抗，然而他的力量在青年面前根本不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