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猶當初降罰的時候,也不曾想過他還有那樣的“機緣”。
也是因為他,當初想要從慧根入手找出擺脫那具身體的辦法,卻也誤打誤撞地,叫他們窺見了慧根的另一重“本質”。
一道喚醒那位的媒介。
可惜……還不夠。
黑袍人靜靜聽他說完,語氣同樣無波無瀾,卻透著一股子干脆,
“多謝。”
他說,“那么,現在可以物歸原主了么?”
嵇猶看著黑袍人不知何時落在了陽臺上,直接朝他伸出手,他眼眸微瞇,半晌,點頭,
“是該要物歸原主。”
他話落間,手掌一臺,空中漂浮著的絲線彩虹瞬間受到力量的牽引,先是散開,而后,數百道絲線爭先恐后涌向陽臺的方向。
卻是精準地繞開黑袍人的所在,轉而朝著空中和遠處四散。
一如嵇猶話里說的,物歸原主。
這些慧根,本就屬于它們原來的主人。
黑袍人面對著從他周身繞道四散的慧根,卻沒有試圖伸手阻攔,只依舊看著嵇猶,
“你果然還是和我們走不到一路。”
嵇猶眼眸微斂,卻沒有回答,反而冷冷勾唇,
“區區上百慧根無法滿足你們的目的,你們比我更清楚,上萬慧根也抵不上一條本根……否則,你們也不會盯上那一位。”
司北桉。
傀面這些年搜集到的上千條慧根,加起來也不如他的那一條。
既然如今已經被盯上,與其繼續頂風作案,在新任閻王眼皮子底下行事,倒不如直接朝著“正主”而去。
就是不曉得,南知歲會不會叫他們如愿。
黑袍人對上嵇猶仿佛隔空看戲一樣的冷漠視線,面具下的臉看不出半點情緒,半晌只說,
“如你所愿。”
沒有去追那些四散的慧根,也沒有對眼前的嵇猶出手,黑袍人轉身正要離開,卻在瞬間頓住了腳步,扭頭,警告一般看向嵇猶,
“離她遠一點。”
他沒有說那個“她”是誰,但兩人都清楚他說的是哪一個。
他以季猶的身份出現在對方周圍,從來不是偶然。
黑袍人說,
“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在那之前,先叫你這一世輪回長眠。”
嵇猶對于黑袍人的威脅,面上不帶半點害怕,依舊迎著對方的視線,只道,
“你不會。”
如果要動手,早在十年前便已經動手。
他們都不會,因為彼此都很清楚。
他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
黑袍人不知什么時候消失不見,而原本坐在床上的嵇猶也不知何時重新躺了回去。
待到床上的人重新睜眼,看著幾乎陷入黑暗的房間,眼底閃過點點茫然。
好半晌,他才緩緩坐起身,揉了揉自己昏漲的腦袋。
感受到魂魄沒了先前的沉重,季猶好半晌,才看著房間里的某處,緩緩出聲,聲音里帶著篤定,
“他又來過了……”
他這個身體乃至魂魄的另一個“主宰”,又來過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