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姨是不放心的,但這畢竟是她們母女之間的事情,她一個拿人工資的保姆也不好插嘴太多。
只能是搖搖頭,轉身進了廚房。
客廳里,樂姎走到林秀英跟前,耐著性子喊了聲:“媽。”
她這聲‘媽’換來一個巴掌。
“你還有臉叫我媽?!”
林秀英站起身一個巴掌打在了樂姎臉上,還不解氣伸手狠狠推了樂姎一把!
樂姎往后踉蹌一步,捂著臉低著頭,麻木般地承受著來自親生母親的拉拽毆打。
永遠都是這樣,她已經習慣了。
林秀英不需要她的解釋,也不會把她的求饒示弱聽進去。
她只有等,等林秀英自己發泄夠了,打累了就停下來了。
只是,這兩年林秀英身體到底是大不如從前了,這才打了不到半分鐘,林秀英就捂著心口癱坐在沙發上,氣喘吁吁,可那雙瞪著樂姎的眼睛依舊刻薄憤恨!
“樂姎你就是個討債鬼!你害死了你弟弟,你現在還要害死我!為什么,為什么當初死的不是你!”
樂姎麻木的聽著來自母親的控訴。
是啊,她也無數次問自己,為什么當初活下來的是自己而不是那個先天不足的雙胞胎弟弟呢?
樂姎低著頭,一聲不吭。
不是沒有哭過鬧過,但沒有任何改變。
一個不被親生父親承認的私生女,一個被自己親生母親憎恨的私生女,她的情緒從不會被他們重視。
以前她總會委屈得掉眼淚,擦干眼淚后,她安慰自己一定是自己不夠好父母才討厭她。
她告訴自己只要自己變得優秀,他們就能看見她的好了,就會喜歡她了。
樂姎曾經是那么努力的想要證明給他們看自己一點都不比別人差,可慢慢地長大,慢慢地才發現她那些自以為是的努力和證明有多可笑。
她的存在于父母而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他們厭惡她,總是詛咒她去死,卻也從不肯放過她。
不是沒有提過斷絕關系各過各的,換來的確實林秀英的以死相逼。
林秀英割過腕,吞過安眠藥,跳過樓,每一次都會事先給她打電話,再留下滿滿幾百字全是對她這個親生女兒不孝虐待她這個生母的遺書。
鬧得最大的那次是樂姎20歲生日那天,警方帶著林秀英親筆遺書找上門,要求她配合調查。
那天的蛋糕她終究沒有吃上一口,在審訊室里,她像個罪人被審問。
她竭盡全力證明自己并沒有虐待母親,對方卻問她“如果你都沒有做這些事情,為什么你的母親要這么憎恨污蔑你?”
樂姎說,因為我活下來了,而弟弟死了。
那天,警員看她的眼神極其復雜。
有震驚有不可思議,或許還有同情。
但最后她從警局出來時,警員還苦口婆心地勸她一句“畢竟她是你親生母親,母女之間哪有什么仇啊怨啊,做子女的有空還是要多回去看看。”
樂姎聽了,笑了,“對啊,哪有什么仇啊怨啊……”
自那以后,她便放棄掙扎了。
消極的想,那就熬吧,她還年輕,總會是先把林秀英熬走的。
……
毆打永遠不夠林秀英發泄的。
即便是打不動了,她的咒罵聲也從不會輕易放過樂姎——
她癱坐在沙發上,顫抖地指著樂姎,罵罵咧咧:
“樂姎你記著,這是你欠我的!如果不是你搶了你弟弟的營養,你弟弟根本不會死!如果不是你害死了你弟弟我也不會因為失去兒子被你爸拋棄!如果你弟弟活著,許氏的繼承人就是他,如果你弟弟還活著,我……咳咳!我肯定早就取代姜蘭那個賤人成為許氏董事長夫人了!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不會因為失去子宮委屈自己在那個破爛海鎮受人指指點點十三年!樂姎,你就是上天派來折磨我的災星!這一切都是你的錯!你就是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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