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掀桌子,是直接把手伸進了他楚鎮邦的庭院,還要當著他家人的面,拔掉他精心栽培的籬笆。
劉善武的復出,是他楚鎮邦親自批的,象征性處分,快速啟用,本是一次試探,也是穩住公安系統內一部分人心的必要之舉。
孟知慧更是關鍵,她知道太多關于喬良,關于那個筆記本,關于很多隱秘渠道的事情。
保住孟知慧,控制住她,才能掌握主動,防止她在壓力下倒向常靖國,或者說出不該說的話。
可常靖國不僅看穿了,還選擇了最激烈、最不留余地的方式反擊。
在喬良的葬禮上當眾抓人,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政治較量,這是公開的羞辱和宣戰。
尤其還牽扯到了周詠梅,哪怕只是孟知慧情急之下的胡亂攀咬,也足以在輿論上制造對他極為不利的聯想。
葉馳和馬錦秀的配合天衣無縫,一個控制場面、正面強攻,一個依法帶人、程序上挑不出大毛病,常靖國這是把手中最鋒利的刀,用到了極致。
憤怒嗎?當然有。
但更多的是冰冷。
到了他楚鎮邦這個位置,情緒是最無用的奢侈品。
常靖國既然走出了這一步,就意味著雙方再也沒有轉圜余地。
之前的暗流涌動、互相試探、有限度地摩擦,全部終結。
從今往后,江南省的政壇,將進入兩個一把手公開對壘的新階段。
楚鎮邦想到這里,睜開眼,起身果斷地離開了會議室。
與此同時,葉馳把在公墓山發生的一切,在電話中一一向常靖國詳細匯報了。
一匯報完,葉馳就說道:“省長,今天的事情,我葉馳承擔,與省長無關!”
常靖國笑笑道:“老葉,你這個才提上來的副廳,還沒資格承擔責任。”
“你安心做你的事情,抓緊把梅穎的案子查清楚!不用擔心我,我親自寫內參,呈送中央。”
說完,常靖國便掛斷了電話。
而楚鎮邦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廖海鵬還沒有回來,他拿起保密電話,撥通了艾榮光的電話。
“榮光同志,我是楚鎮邦。”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波瀾,“關于今天上午在喬良同志葬禮上,省紀委的同志帶走孟知慧同志配合調查一事,我作為省委書記,需要了解情況。”
“省紀委啟動對一位正廳級干部遺孀的調查程序,是否經過了必要的內部審批?手續是否完備?為什么選擇這樣一個敏感的時間和地點?我希望紀委能有一個正式的說明。”
楚鎮邦沒有質問,沒有發火,只是以省委書記的身份,要求了解情況和說明。
這是規則內的動作,是上級對下級的正常詢問,但每一個字都透著沉甸甸的分量。
他楚鎮邦在提醒艾榮光,也在提醒常靖國背后的力量,程序、規則、影響,這些依然是必須遵守的框架。
楚鎮邦要先把事件拉回到程序是否合規的層面,淡化公開對抗的色彩,占據規則的制高點。
面對楚鎮邦平穩卻字字千鈞的追問,艾榮光先是一怔,隨即,一股混雜著驚愕、惱怒和隱約興奮的情緒涌了上來。
艾榮光驚愕的是,馬錦秀竟然敢在沒有向他這個分管副書記詳細匯報的情況下,就執行如此敏感、激烈的行動,而且在人家葬禮上抓人,太不近人情了!
艾榮光惱怒的是,常靖國和馬錦秀顯然將他艾榮光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