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另一端,夜梟聽著驟然響起的忙音,先是一愣,隨即,一種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他太明白這沉默的掛斷,比任何明確的指令都更清晰,更殘酷。
它意味著不作為,意味著順其自然,意味著默認了那個最壞的結果。
老大選擇了那條路。
用夫人的命,去換一線生機,去換一個可能翻盤的籌碼。
夜梟收起手機,看向窗外梅穎住所的方向,那里燈火依舊,卻仿佛已經籠罩在一片無形的死亡陰影之下。
他臉上的最后一絲猶豫消失了,恢復了慣常的冷硬。
他只是季光勃手里的一把刀,刀不需要有感情,只需要執行刀的使命,無論是揮砍,還是靜默地等待血跡干涸。
而季光勃在掛斷電話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肌肉像是凝固的石膏,只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快、極深的、連他自己都未必能捕捉到的空洞與疲憊。
那是對人性最后一點溫情的徹底告別,也是對那條無法回頭的血腥前路,最終的確認。
梅穎的名字,連同那瞬間涌起的復雜心緒,被季光勃徹底鎖進了心底某個不再開啟的角落。
就像處理掉一份過期卻曾重要的文件,按下碎紙機的按鈕,看著它變成再也無法辨認的碎屑。
僅此而已。
梅穎就這么死了,沒有遺書,沒有任何痕跡地離開了這個不值得她留戀的世界!
而季光勃卻搬進了眼鏡蛇的豪宅里,獨自一人,面對東方,倒了一杯酒,緩緩灑在地毯上。
季光勃臉上沒有淚水,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和徹底斬斷退路后的決絕。
他給曾老爺子發了一條簡短信息:家務已清理完畢,下一步請指示。”
很快,曾老爺子回復:“干凈。專注美國事,楊佑鋒處即將接觸。”
季光勃收起手機,妻子梅穎,已成為他獻給曾家投名狀上最新鮮、也最沉重的一筆。
他季光勃踏著至親的尸骨,終于徹底融入了那黑暗而強大的棋局之中,再無回頭路。
心中那點殘存的人性微光,也隨著梅穎的凋零,徹底熄滅!
剩下的,只有冰冷算計和向上攀爬的無窮欲望。
……
第二天清晨,保姆按照慣例前來打掃,敲門不應,用備用鑰匙打開門后,在臥室里發現了已經死透的梅穎時,嚇得保姆尖叫起來。
分管刑偵這一塊的葉馳接到報警后,親自帶隊趕赴現場。
在車上,葉馳一個電話打給了常靖國。
電話一通,葉馳就說道:“省長,不好了,梅穎,就是季光勃的夫人死在家里,目前情況不明,我帶著刑偵隊的正朝著季光勃家里趕。”
常靖國一驚,但很快說道:“老葉,你聽好。第一,現場必須絕對封閉,所有進出人員詳細登記,證據鏈不能出半點紕漏。”
“第二,法醫和痕檢要最可靠的人上,初步報告直接送你我,在省廳正式結論前,任何消息不得外泄。”
“第三,重點勘查有無外部侵入痕跡,但也要注意生活痕跡。”
“尤其是近期訪客、通訊記錄、情緒變化,不能先入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