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鏡蛇和其他幾人立刻將目光聚焦過去,那是一組連續抓拍,畫面中心是幾個看起來像是官員和警察的人,正在勘察現場邊緣。
而在背景的模糊處,一個穿著皺巴巴西裝、神色倉皇的中年男人,正被兩個人半攙扶半推搡著,準備坐進一輛黑色轎車里
男人的臉在鏡頭中只出現了不到一秒,而且大部分被前面的人遮擋,但沃克利用軟件將畫面清晰化并放大了那個瞬間。
那是丁鵬程,丁婭楠的父親。
他的臉色慘白,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張開,確實是一副受到巨大驚嚇的模樣。
然而,沃克用紅色的激光筆圈住了他的眼睛區域。
“看他的眼眶,”沃克用專業而冷靜的語氣說,“沒有泛紅,沒有持續性的淚水分泌跡象,也沒有出現通常伴隨極度悲傷的特定收縮模式。”
“再看他的嘴角和臉頰,簡單說,他的表情核心是恐懼和難以置信,但缺少了至親猝然離世時那種深入骨髓的悲慟底色。”
“這種表情組合,在面對巨大威脅或看到恐怖場景時會出現,但在確認自己女兒燒死在車里時,不夠,遠遠不夠。”
安全屋里靜了一下,人類學博士,一位亞裔女性,推了推眼鏡補充道:“結合東亞文化語境,父母面對子女的意外身亡,尤其是這種慘烈的、突如其來的死亡,第一反應往往是極度的崩潰和拒絕相信,通常會伴隨劇烈的肢體癱軟或激動,表情管理會完全失控。”
“丁鵬程的表現過于收束了,他更像是一個目睹了可怕事故的旁觀者,而不是剛剛失去女兒的父親。”
“假設他知道女兒沒死,”眼鏡蛇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他的恐懼來自哪里?”
“來自這個計劃本身的風險,來自對事情敗露的擔憂,來自對背后操縱者的畏懼,也來自對不得不扮演喪女之父的焦慮。”
人類學博士分析道,“恐懼是真實的,悲傷是缺失的。這是一個破綻,一個很小的,但對我們來說,價值千金的破綻。”
眼鏡蛇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以這張照片為錨點,回溯他之前一段時間的所有公開和可能被捕捉到的影像,同時,追蹤他在離開現場后的一切行蹤。重點是醫院、殯儀館、火葬場!”
“已經在做。”數據分析極客頭也不回,手指飛舞。他們調用交通監控、社交媒體位置信息、手機信號,通過特殊手段獲取的粗略記錄、甚至醫院和殯儀館周邊可能存在的商店私人監控。
這一追蹤發現,丁鵬程離開現場后,確實被送往了一家大型醫院,但并非作為家屬去辨認或陪伴遺體,而是進行了短暫的健康檢查和情緒安撫。
丁鵬程在醫院停留了不到兩小時,期間有不明身份的人頻繁進出他所在的休息室。
隨后,他被一輛車接走,更重要的是,對當地幾家有火化業務的大型殯儀館和寺廟的調查顯示,在官方公布的丁婭楠死亡及dna確認后,并沒有以丁婭楠或丁鵬程親屬名義進行的火化記錄。
一個意外身亡的富家女,其身后事如此低調甚至近乎消失,極不合理。
“他們跳過了公開的火化環節,”眼鏡蛇得出結論,“尸體要么被秘密處理了,要么,那根本就不是需要火化的真身。”
與此同時,另一組人沿著丁婭楠可能存活的假設進行逆向追蹤。
既然丁鵬程的表現存疑,那么丁婭楠是否有可能在某個環節被替換或轉移?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