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靖國這一手,徹底打破了他心中殘存的僥幸和猶豫。
對方已經毫不掩飾地亮出了獠牙,把他楚鎮邦逼到了墻角。
如果喬良留的賬本真的存在,并且落在常靖國手里,那后果不堪設想。
常靖國會用它來做什么?是作為扳倒他楚鎮邦的利器,還是作為與王興安、曾家談判的籌碼?
無論如何,他楚鎮邦都將成為最大的輸家,甚至可能被犧牲掉。
不能再猶豫,不能再被動防守了。王興安和曾家固然可惡,想利用他,但他們手里至少還有賬房先生這個線索,還有制衡丁鵬程以及背后的常靖國的意圖。
敵人的敵人,或許可以暫時成為有限的合作對象,至少,楚鎮邦必須先弄清楚,那個賬房先生到底是誰!
掌握了這個人,楚鎮邦才有可能拿到真正的底牌,才有可能在常靖國和王興安兩股勢力的夾擊下,找到一絲生存甚至反擊的空間。
楚鎮邦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后,拿出剛才陳嘉洛留下的那張只有電話號碼的簡易名片。
陳嘉洛離開時特意放在茶幾上的,楚鎮邦盯著那串數字,眼神變幻不定。
最終,他下定了決心,用辦公室的另一部備用電話,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后被接起,傳來陳嘉洛似乎早有預料、平靜的聲音:“楚書記,我就知道,您會打來。”
楚鎮邦沒有寒暄,直截了當,聲音冰冷而強硬:“陳記者,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你們想要什么?那個賬房先生,到底是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陳嘉洛的聲音依舊平穩,卻笑著說道:“楚書記,電話里說這個恐怕不太合適。”
“有些事,需要當面談,才能顯出誠意。”
楚鎮邦沒有馬上回應,陳嘉洛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卻也讓他心頭更沉。
對方顯然掌握了主動權,且不急于亮出底牌。
“在哪里?什么時候?”楚鎮邦在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妥協地問道。
“現在吧,靜園。”陳嘉洛報出一個名字,那是省城一家頗為隱秘的高端私人會所,以私密性和門檻高著稱。
“王總做東,他說希望和楚書記喝杯茶,聊聊天。”
王總,自然指的是王澤遠。
楚鎮邦一怔,果然,王興安那邊把王澤遠推到了前臺,而這個會面地點,更是充滿了暗示。
靜園正是王澤遠名下產業之一,在那里見面,無異于踏入對方的主場。
“好。”楚鎮邦沒有猶豫,此刻的猶豫就是示弱。
他必須去,也必須讓對方看到自己的決斷。
掛斷電話后,楚鎮邦在辦公室里繼續踱步,但他的眼神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焦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算計。
他叫來秘書唐小舟,低聲吩咐了幾句,重點是了解靜園的情況,以及確保自己行蹤的隱蔽。
楚鎮邦得知靜園是晚上火爆時,松了一口氣,讓唐小舟去開車,跟著他一起去靜園。
楚鎮邦只帶了唐小舟一人,唐小舟格外緊張,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精致卻靜謐得過分的園林景致。
這里安靜得只能聽見細微的水流聲和腳步聲,仿佛與外界隔絕。
一名穿著中式旗袍、氣質婉約的女侍者早已等候,見到楚鎮邦,微微躬身,也不多,引著二人穿過曲徑通幽的回廊,來到一處獨立的水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