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也要感謝竹清縣的一眾干部們,沒有他們的硬剛,不會激怒喬良,也就不會讓常靖國緊急回歸江南,主持大局。
從這一點而,楚鎮邦這位主持江南大局的省委書記,在高層眼中,徹底沒戲了。
關洛希望帶給陳默這么多信息時,他在腦中飛速碰撞、拼接,但讓陳默最最關注的還是這個突然出現的香港記者。
這個香港記者一定帶著特殊使命、握有某種尚方寶劍的策士,甚至是刺客。
派一個記者來江南省,好身份,行動方便,進退自如。
陳默迅速理清思路后,對著電話那頭的關洛希認真說道:
“關處,有幾件事,必須立刻做,而且要快。”
“第一,這個香港記者,是當前最大的變數,必須立刻查清他的底細。”
“不光是表面的香港記者身份,要查他過往所有經歷,擅長的領域,尤其是他有沒有其他身份或者技能。”
“這件事,我會同步啟動我的渠道,但你在國內,尤其通過你在媒體和港澳那邊的關系,想辦法從側面印證。”
“記住,要絕對隱秘,這個人極其敏感,打草驚蛇會讓我們更被動。”
“第二,就是你老公。”陳默說到這里時,語氣加重了,“他現在是關鍵節點,知道得太多,又是個不確定因素。”
“必須盯住他,但不是普通盯梢。”
“讓秦陽安排最可靠、最精干的人,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控,重點是:他和這位香港記者的后續接觸,他的一切通訊記錄,想辦法獲取,他近期接觸的所有異常人物等等。”
“還有,留意他有沒有轉移資產、安排后路之類的舉動。”
“你這個老公,很可能已經半只腳踏進鬼門關了,他自己未必知道,所以,關處,你趕緊同他離婚,切割干凈,這事越快越好。”
“你有任何困難,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省長回江南了,我們這邊的力量,可以幫你擺脫老省長的一家人。”
陳默的這番話,把關洛希說得眼眶一熱,眼淚奪眶而出。
這么多年來,第一次有人為關洛希設計著她的明天,而這個明天,不再是老省長家的侄媳婦,不再是王八蛋王澤遠的夫人,這些貼在她關洛希身上的標簽,如大山般壓得她喘不過氣了!
父親和母親以為嫁到王家,就是強強聯合,就是幸福和榮耀,可婚姻合不合腳,只有她自己最最清楚!
她關洛希明知道自己的男人是個什么貨色,這些年來,忍氣吞聲,一是父母年紀大了,受不起王家人的恐嚇,二是她還沒有足夠大的力量同王家人較個高低。
婚姻于她關洛希,早不是愛與溫暖的結合,而是一座用算計、家族利益和冰冷慣性構建的堡壘。
她住在里面,明明感到寒冷、孤獨、失望透頂,卻又奇異地被它“保護”著,不敢輕易離婚二字。
她與王澤遠,是同床異夢的合伙人,是利益鏈條上相鄰卻互不信任的兩環。
她監視他,與其說是妻子對丈夫的掌控,不如說是棋手對一顆危險棋子的必要監控。
失望嗎?豈止是失望,是早已沉入深海般的死寂,連失望的情緒都已被水壓碾得扁平,成了背景噪音的一部分。
可現在,陳默,這個年輕的縣長,就因為她和他聯手了,他卻愿意為她擺脫掉王興安這個強大的家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