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季光勃掌控公安系統的漫長歲月里,這套影子網絡曾替他處理過不少臟活:威脅不聽話的證人、制造對手的意外事故、傳遞無法見光的信息、甚至清除內部可能出現的叛徒等等。
他們是季光勃權力觸角最陰暗、也最致命的部分,是他維持黑暗統治、消除潛在威脅的隱形匕首。
這些,遠比谷意瑩養著暗影一個殺手可怕而又危害得多。
如今,這柄匕首再次出鞘,目標直指曾是他盟友的喬良。
只因為喬良不安于作為一枚棄子的靜默命運,試圖在最后時刻發出尖叫,攪動渾水。
在季光勃看來,這便是不再安分守己,是必須被立刻清掃掉的、會污染整個池塘的垃圾。
季光勃掛斷電話,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只是吩咐手下倒掉一杯隔夜茶。
季光勃這時望向車窗外越來越近的機場航站樓,那里有他通往自由和翻盤希望的通道。
為了這條通道的暢通,碾碎一兩個擋路的螻蟻,清除一兩個可能發出噪音的棋子,在他看來,是再自然不過的邏輯。
他季光勃用規則和法律的外衣包裹了自己數十年,但在最關鍵的時刻,維系他安全與野心的,依舊是這套最原始、最黑暗的暴力法則。
而此時的出租車里,喬良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那個香港記者的回復:“明早第一班機,等我。”簡短,卻讓喬良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涌上一股病態的灼熱。
快了,喬良想,等天一亮……
就在這時,出租車司機嘟囔了一句:“嘖,前面這大車怎么開得晃晃悠悠的?”
喬良下意識地睜開眼看向前方,只見一輛龐大的泥頭車原本在相鄰車道正常行駛,卻突然毫無征兆地猛地向右打方向盤,巨大的車身帶著沉悶的轟鳴,像一頭失控的鋼鐵巨獸,直直地朝著出租車所在的狹窄車道擠壓過來!
“我操!”出租車司機魂飛魄散,本能地急打方向盤并猛踩剎車,但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泥頭車根本不是失誤,而是精準的獵殺!
它龐大的車頭陰影瞬間籠罩了整個出租車的前窗視野,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和死亡的腥風讓喬良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他甚至連驚叫都來不及發出,只看到司機那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以及車窗外飛速逼近的、泥頭車骯臟冰冷的金屬護欄。
“砰!”
不是劇烈的爆炸,而是一種令人牙酸的、沉悶到極致的金屬扭曲和玻璃粉碎的混合巨響!
出租車脆弱的車身在泥頭車絕對的質量和速度面前,如同紙糊的玩具一般被輕易撕裂、擠壓、揉碎!
泥頭車并未停下,而是頂著已經完全變形的出租車殘骸,繼續向前沖了十幾米,直到狠狠撞上路邊的水泥隔離墩,發出第二聲巨響才勉強停住。
車頭凹陷,黑煙夾雜著塵土彌漫開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