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你的指示,沒有堅持。”
常靖國從文件中抬起頭,眼神銳利:“他說和劉善武在一起?”
“是的。”
“好,”常靖國點了點頭,對一旁的省公安廳副廳長齊興煒還有葉馳說道,“興煒同志,葉馳同志可以動手了。”
“記住,要等梅錦到了機場再收網。”
齊興煒和葉馳同時應道:“是!”
常靖國此時放下手中的筆,看向齊興煒和葉馳說道:“興煒同志,葉馳同志,”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在實處,“六安鎮的事,我聽了詳細匯報。”
“我們的民警,穿著同樣的警服,頂著同樣的警徽,在老百姓的眼皮子底下,因為跨區辦案的摩擦,動了手,見了血。這叫什么?”
齊興煒和葉馳都不敢接常靖國的話,特別是齊興煒,他沒料到常靖國一回江南,他成了接管省公安廳的人。
看來無論是季光勃、谷意瑩還有劉善武,這一次都栽了。
齊興煒此時的心里非常復雜,一是慶幸自己接受了關洛希的建議,同陳默聯系,救出了葉馳,二是沒料到劉善武竟然就伙同喬良,干出了驚動高層的事情。
葉馳聽了六安鎮的事情后,也是驚得嘴巴都合不攏。
葉馳已經收集了不少槍支走私的證據,當年的案子全都重新審理了,包括秦陽,也加入了當年這次震驚全國的大案重審之中。
葉馳接到劉明遠的電話時,又驚又喜,問也沒問,就趕到了常靖國的辦公室,沒想到卻是為了六安鎮干警們互毆的事情。
現在常靖國這般沉重時,顯然高層一定是震怒了。
常靖國這時無比沉重地又說道:“這不是簡單的沖突,這是警紀警風的堤壩,漏了一個致命的缺口。”
“老百姓怎么看我們?”
“他們會說,連執法者自己都管不住自己,都信奉地盤和拳頭,還怎么指望他們來保護我們、維護公平正義?”
常靖國說著說著,語氣愈發沉重起來:“痛心啊,同志們。我首先痛心的,是那幾位受傷的同志。”
“無論起因如何,他們身體上受了傷,這是事實。”
“他們背后也有家庭,有父母妻兒在擔驚受怕。”
“我們這支隊伍,任何一個人流血,都是我們整個集體的損失,是我這個省長,也是省公安廳黨委領導不力的體現。”
“這份責任,我常靖國首先擔起來。”
“所以,明天一早,興煒同志,你必須親自去。”
“不是走過場,是代表省委省政府,代表公安廳黨委,去看望每一位受傷的民警,無論是在竹清縣還是在鄰縣的。”
“帶上醫務力量,確保后續治療是最好的。”
“該批評教育的,要嚴肅,但該關心的,必須送到心坎上。”
“告訴他們,組織沒有忘記他們的付出,更痛心于這次不該發生的傷害。”
說到這里,常靖國的目光掃過面前兩位公安系統的負責人,變得無比銳利地繼續說道:“但看望和關心之后,是更深層次的問題。”
“這不僅僅是一起偶發事件,它暴露的是我們隊伍中長期存在的山頭主義、地域觀念在作祟!”
“是協作機制的形式化、是法治觀念在某些基層單位尚未真正扎根!”
“責任,必須厘清。是非,必須分明。不能因為涉事的是自己人,就高舉輕放,就和稀泥。”
“葉馳同志,紀委、督察要立即介入,徹底調查沖突全過程。”
“無論涉及到誰,無論來自哪個縣局,只要違反警紀警規,觸碰法律底線,一律嚴肅處理,絕不姑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