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燈火璀璨,卻照不進喬良一片黑暗的未來。
他知道,自己已經成了一枚被放棄的棋子,而明天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政治生命的終結,甚至更糟。
可喬良不甘心!
季光勃那番推心置腹的話語,剝開看是關切的糖衣,內里是赤裸裸的冷酷與拋棄。
季光勃不是在指點迷津,他是在教自己如何體面地走向政治生命的終點,如何獨自扛下所有的雷,好讓他季大廳長繼續在岸上安然無恙,甚至還能踩著他們的錯誤更進一步。
“態度決定一切”?喬良慘然一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在官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喬良太清楚這句話背后的含義了。
當你還有價值時,態度是錦上添花;當你失去價值時,態度就是你最后的遮羞布,用來掩蓋被拋棄的狼狽,以及為拋棄你的人爭取時間和空間。
季光勃甚至連一句“我會盡力幫你斡旋”的虛話都懶得說,他只是強調“楚書記的指示”,強調“深刻檢討”,強調“爭取諒解”。
他把所有的路都指向了楚鎮邦的辦公室,指向了那份注定會終結他政治生涯的檢討書。
不甘心!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喬良的心臟!
憑什么?他喬良為季光勃做了多少事?打壓異己,通風報信,甚至在常靖國的事情上,他也提供了不少助力。
如今東窗事發,季光勃卻想把他像擦過手的紙巾一樣扔掉,讓他一個人去承受楚鎮邦的雷霆之怒,去背負所有的罵名和處分?
不!絕不!
一股夾雜著恐懼、憤怒和破罐子破摔的狠勁,突然從喬良心底最深處涌了上來。
既然你季光勃不仁,就別怪我喬良不義!
想讓我當替罪羊,一個人死?沒那么容易!
要死,大家一起死!至少,我手里還握著一些能拉人墊背的東西!
喬良猛地坐直身體,因為激動和恐懼,渾身都在顫抖。
喬良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眼中的絕望已經被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所取代。
他重新拿起手機,想給楚鎮邦打電話,和盤端出一切!
可調出楚鎮邦的電話號碼時,喬良猶豫了。
楚鎮邦現在恐怕正在氣頭上,直接打過去,可能話沒說完就被掛斷,或者被嚴厲呵斥。
喬良想到這里,放棄打電話的沖動。
他需要一種更正式、更能引起重視,也更能保護自己的方式。
喬良腦子里一個念頭逐漸清晰,他對著司機說道:“掉頭,不去我家了。”
“去省委招待所,我要一個安靜的房間。”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喬良狠厲的臉色,沒敢多問,立刻打轉向燈,改變了行車路線。
半個小時后,喬良獨自坐在省委招待所里,房間里只開了一盞臺燈,他決定用書面的形式向楚鎮邦匯報這一切!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