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讓秘書唐小舟親自去請吳天屹,楚鎮邦要問問吳天屹,黃顯達這樣的老實人,真會以畫去交易?
吳天屹到了楚鎮邦辦公室后,楚鎮邦也沒說場面上的話,直視著吳天屹說道:“天屹部長,你同黃顯達是搭檔,你說說看,這個同志是怎樣的一個同志?”
吳天屹在楚鎮邦對面坐下,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略作沉吟,目光平靜地迎向楚鎮邦的審視。
他知道,這個問題看似詢問黃顯達,實則是對他吳天屹立場、智慧乃至政治敏銳性的考驗,包括他吳天屹屁股是不是干凈的考驗!
“鎮邦書記,”吳天屹平靜地叫了一聲后,接著又說話了,“顯達同志這個人,我在洋州和他搭班子的幾年,感觸是比較深的。要說他,可以從幾個方面看。”
“第一,他是個想干事、能干事,也干成過事的干部。
吳天屹首先定了調,這是對一名干部的基本評價,也符合組織上對黃顯達過往的考察結論。
“洋州市是我們省最早的汽車城,至今在汽車方面的貢獻也是有目共睹,而且這些年城市框架拉大,重點民生項目和汽車城守護,他是出了大力、也頂住了不少壓力的。”
“這一點,洋州的干部群眾,有目共睹。”
“他做事不浮夸,喜歡埋頭琢磨,有時候甚至有點軸,認準的事,會堅持。這是優點,有時候也容易變成缺點。”
說到這里,吳天屹話鋒微轉,進入更深層的剖析。
“第二,這個人,性格里有文人的清高,或者說,是某種知識分子的潔癖。”
“他女兒從小喜歡繪畫,他和他夫人對女兒在這方面的培養,可以說是真下了本錢的。”
“特別是他夫人,風雨無阻地送女兒學習畫畫,熟悉顯達同志的人,都知道這一些。”
“在女兒的培養方面,顯達同志雖然沒管,但他是真心寵夫人,寵女兒。”
“這么多年來,顯達同志沒有任何緋聞,夫妻關系,包括對女兒的寵愛,是我們這些同僚家人的楷模。”
“我夫人就動不動拿顯達同志教訓我,可見他對夫人,對女兒用情之深,深得夫人們的心。”
“但顯達同志不夠圓融,這也是為什么,他在洋州,雖然做了那么多事,但人緣不算太廣,根基說深也深,說淺也淺。”
“喜歡他的人,覺得他務實、有情懷;不喜歡他的,覺得他清高、不近人情。”
楚鎮邦靜靜地聽著,而且目光一直在注視著吳天屹。
吳天屹既然講到了這一步,不再顧慮什么了,繼續說道:“第三,也正因為顯達同志這種性格和愛好,他交的朋友,圈子相對單純,他對那種渾身銅臭,舉止粗俗的暴發戶,是看不上眼的,這就帶來一個問題……”
吳天屹適時地停頓了一下,目光更加沉靜地看向楚鎮邦。
楚鎮邦示意吳天屹繼續說時,他才又說道:“我分析顯達同志,他對分雅賄和知交的能力,以及抵抗那種精心包裝過的心意的定力,可能并沒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強。”
“有些人,可能就投其所好,用一些他真心喜愛、難以估量市場價值,卻又恰好能撓到他癢處的事情,作為長期的、潤物細無聲的投資。”
“顯達同志在專業上或許不糊涂,但在這種人情世故、利益包裹糖衣的進攻下,防線是否始終牢固,我不敢替他打包票。”
這番話,已經非常深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