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容普通,但那雙眼睛……眼睛里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專注與狂熱。
他刻寫碑文的速度比其他人快得多,手指飛舞間,復雜的符號如流水般印入金屬。
而最讓楚夏脊背發涼的是,在回溯畫面即將結束的最后一瞬,那個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么。
他刻寫的動作微微一頓,頭顱極其細微地偏轉了一個角度,那雙燃燒著狂熱的眼睛,似乎穿透了時間的迷霧,朝著楚夏“看”了一眼。
“噗!”
楚夏猛地噴出一小口鮮血,回溯被強行中斷。
他踉蹌后退,被黃金枝和楚淵扶住。
“爹!”
“先生!您怎么了?”
楚夏捂著刺痛的雙眼,鮮血從指縫滲出。
他大口喘息著,心中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那個眼神……那不是偶然的偏轉。
那個穿著休閑服的男人,真的感知到了自己在窺視他!
可是,這怎么可能?
回溯看到的是過去已經發生的事,過去的人怎么可能察覺到未來觀察者的目光?
除非……
“除非他……或者他代表的存在,對時間的感知和理解,已經達到了我們無法想象的層次。”
楚夏聲音沙啞,心中那如芒在背的危機感愈發強烈。
明明沒有獲得任何明確的答案,但剛才那一瞥,卻讓他感覺自己無意間觸及了某個極其危險的真相。
“我們得離開這里。”
楚夏擦去嘴角和眼角的血跡,果斷道:“這些碑文不是我們現在能理解的,先找個地方,我要盡快突破。”
黃金枝擔憂地看著他,但知道此刻不是追問的時候。
她點頭:“好,我們先……”
她的話音未落,一旁的楚淵卻突然轉頭,看向圓柱空間深處的一條岔道。
“那里……有東西在動。”
楚淵低聲道,瞳孔中的金色枝芽虛影微微搖曳:“很微弱,但……好像是人形?”
楚夏和黃金枝立刻警惕起來。
在這深淵核心的機械內部,除了他們,竟然還有別的人存在?
“去看看,小心。”
楚夏壓下傷勢,混沌氣再次流轉。
三人悄無聲息地朝著楚淵所指的方向潛去。
那是一條相對狹窄的通道,兩側的管線更加密集,能量流動的嗡鳴聲也更清晰。
前行百余丈后,通道盡頭是一個較小的圓形艙室。
艙室中央,一團蠕動的、半透明的黑色物質正緩慢地變換著形態,它像是粘稠的液體,又像是凝聚的煙霧,內部隱約可見一個蜷縮的人形輪廓。
那黑色物質散發出精純的深淵氣息,但奇怪的是,這種氣息并不狂暴,反而顯得……有些“虛弱”?
楚淵上前一步,掌心中白金色光芒再次亮起。
那團黑色物質似乎感應到了天敵,劇烈地顫抖起來,試圖向角落縮去,但動作遲緩無力。
“等等。”
楚夏按住楚淵的手,他盯著那團黑色物質中的人形輪廓,忽然道:“它好像……不是主動攻擊性的深淵造物,倒像是……被侵蝕困住的某種東西。”
黃金枝也仔細觀察,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確實……它內部的深淵力量在緩慢消散,但消散的速度很不正常,像是被什么東西束縛住了,無法徹底侵蝕,也無法被凈化。”
就在這時,那黑色物質中的人形輪廓,竟然微微動了一下。
一個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意念波動,艱難地穿透黑色物質的阻隔,傳遞出來:
“凈……化……幫……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