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險之后,三人被卷入一片光怪陸離、毫無規律的維度亂流之中。
這里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流逝的確切感知,只有無數破碎的畫面、扭曲的光影、疊加的聲浪,如同萬花筒般瘋狂旋轉、閃現。
時而,他們仿佛窺見一片遠古戰場的殘酷廝殺,神魔隕落如雨。
時而,又似瞥見某個未來文明的璀璨燈火,星艦穿梭如織。
更多時候,則是無數平行世界、不同時間線的日常片段交織碰撞,形成一片令人頭暈目眩的信息混沌。
他們如同怒海中的三葉扁舟,被混亂的維度潮汐裹脅著,漫無目的的漂流,無法掙脫,也無法定位任何可以稱之為“方向”的坐標。
炎煌雪痕緊蹙眉頭,冰藍仙光縈繞周身,試圖解析亂流規律,卻總在即將抓住一絲脈絡時被新的信息洪流沖散。
她心中有些焦躁,身處這種完全失控的境地,絕非她所愿。
然而,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黃金枝。
這位剛剛目睹故鄉淪陷的樹神,此刻臉上非但沒有太多悲傷與惶恐,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平靜,甚至……隱隱的滿足?
她緊緊挨著楚夏,幾乎整個人都依偎在他身上,璀璨的金發在亂流中飄舞,偶爾拂過楚夏的臉頰。
她仰起臉,金色眼眸彎成月牙,一眨不眨地看著楚夏的側臉,仿佛周遭一切光怪陸離的幻象,都比不上眼前之人萬分之一有趣。
“先生,你看那片光影,像不像我們巨木島上的流霞?”她指著遠處一片流淌的七彩光暈,語氣輕快。
“先生,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她關切地問,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楚夏的一縷頭發。
炎煌雪痕在一旁看得眼角微跳,周身寒意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將幾片偶然飄近的破碎冰晶世界凍成了齏粉。
楚夏則有些無奈,他能感覺到黃金枝毫不掩飾的依戀與熱情,也能察覺到炎煌雪痕那邊傳來的低氣壓。
但此刻身處險地,他也只能盡量維持平衡,一邊嘗試感應亂流,一邊應付著黃金枝層出不窮的問題和小動作。
不知漂流了多久,或許幾天,或許幾月。
就在楚夏都開始感到一絲疲憊與煩悶時,異變突生!
毫無征兆地,一股溫潤、清涼、蘊含著某種難以喻秩序感的“清風”,悄無聲息地拂過這片混亂的維度亂流。
這風看似柔和,所過之處,那些狂暴混亂的信息碎片、扭曲的光影漩渦,竟如同被無形之手撫平般,瞬間變得柔順、有序,自動向兩側分開,形成一條筆直的、寧靜的“通道”!
楚夏三人還未反應過來,便被這股清風輕柔卻不容抗拒地包裹、推動,順著那條通道急速滑行!
“這風……”
黃金枝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與思索,“似乎蘊含著……超維者的氣息?”
“超維者?”
楚夏凝神感應,卻只感到一片空無與高渺,仿佛那氣息本身便是“不可捉摸”的化身。
“他救了我們?為何不現身?”
炎煌雪痕也察覺到了異常,警惕地環顧四周,卻什么也看不到。
“超維者的行為,非我等可以揣度。”
黃金枝搖了搖頭,眼神復雜:“他們若不想現身,即便站在我們面前,我們也無法看見、無法理解。或許,只是隨手為之?又或許,有別的用意?”
交談間,清風的力量驟然加強,三人只覺眼前一花,身體一輕,隨即便是強烈的失重感傳來!
撲通!撲通!撲通!
三人相繼墜落在一片松軟而富有彈性的“地面”上。
楚夏迅速起身,打量四周。
他們落在一顆奇特的星球上。
星球直徑不過數百里,一眼便可望見弧形的天際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