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縫隨著楚夏完全踏入,很快就關上了。
下一刻,楚夏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腳下是冰冷堅硬的、呈現出暗褐色的巖石地表。
他迅速收斂心神,源鑰在丹田內微微旋轉,散發出穩定而隱晦的波動,同時將他的感知如同水銀瀉地般向四周鋪開。
這是一顆星球,但……已經死了。
極目望去,視野所及盡是荒涼。
文明存在過的痕跡無處不在,但生命的跡象,哪怕是最頑強的苔蘚或微生物,也感知不到半分。
楚夏緩緩走到一處相對完整的斷壁前,伸手觸摸那冰冷如寒鐵、卻又非金非石的墻體。
源鑰的光芒自他掌心悄然流淌進墻體內部,嘗試讀取其中可能殘留的、亙古以前的信息碎片。
片刻后,楚夏洞悉了這顆星球的因果。
“炎煌古星……”
楚夏低聲自語,收回了手,眼神復雜。
這是一顆在極其久遠的年代前,隸屬于炎煌文明某個重要支脈或附屬族群的古老星球,曾繁榮一時,卻在資源被徹底榨取殆盡后,被主文明如同丟棄無用的垃圾般遺棄。
宇宙的冰冷法則,在這里以文明自身的手筆,展現得淋漓盡致。
強大如炎煌,其光輝之下,不僅是其他宇宙、其他生靈的犧牲,連其自身譜系內的成員,在失去價值后,也同樣難逃被拋棄的命運。
溫情?羈絆?在某種宏大而殘酷的生存邏輯面前,似乎不堪一擊。
楚夏心中最后一絲因炎煌雪痕援手而產生的、對炎煌文明整體的微妙好感,此刻也消散了大半。
他站在廢墟之間,狂風卷動他的衣袍,望著這片文明的墳場,更加堅定了盡快遠離的決心。
這里,無論是這死寂的古星,還是其背后那龐然大物般的炎煌宇宙,都非久留之地。
不再停留,楚夏按照炎煌雪痕給予的坐標信息,于識海中清晰定位。
那坐標并非指向通常意義上的三維宇宙位置,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介于存在與虛無之間的“夾縫”標識。
“源鑰,定位,無距傳送。”
楚夏心念溝通體內至寶。
完整的源鑰光芒大盛,無數細微到極致的混沌符文自他周身浮現、流轉,組合成一個將空間、維度乃至部分時間參數都囊括在內的復雜傳送矩陣。
嗡!
他腳下的巖石無聲無息化為齏粉,身形被一層濃郁的混沌色光繭包裹,光繭向內一縮,旋即猛地膨脹、拉伸,化作一道細微到近乎不可察的維度裂隙,將楚夏“吞”了進去……
當楚夏再次感知到“外界”時,他已不在任何正常的宇宙空間內。
四周是一片光怪陸離、難以用語準確描述的虛空。
映入眼簾的,是無數色彩斑斕的背景板,它們像是無數幅不同宇宙、不同維度的畫卷被撕碎后胡亂拼接在一起,又仿佛是高維生物夢境中無邏輯的浮光掠影。
這里是“萬維夾縫”,是不同高維宇宙之間自然形成的緩沖帶、垃圾場,也是偷渡客、逃亡者、探險家們可能穿行的危險通道。
若非有源鑰護體,精確錨定炎煌雪痕給予的坐標,并不斷調整自身存在狀態以適應這混亂的維度環境,楚夏毫不懷疑自己會在進入的瞬間就被撕碎、同化或放逐到某個未知的時空角落。
在光怪陸離的虛空中艱難“航行”了不知多久,前方混亂的色彩背景中,終于出現了一個相對穩定、規整的“異物”。
那是一個巨大的、仿佛由某種銀色合金與透明能量場共同構成的圓形平臺,靜靜地懸浮在維度亂流之中。
平臺直徑約三千公里,規模不算特別夸張,但在這種地方,其存在本身就代表著驚人的技術與秩序力量。
平臺表面大部分區域被一個個半透明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球形氣泡籠罩,這些氣泡大小不一,有的僅覆蓋數公里范圍,有的則囊括了上百公里。
而在平臺最中心,一個格外巨大、直徑接近五百公-->>里的主氣泡巍然矗立,透過半透明的壁障,隱約可見其中鱗次櫛比的建筑輪廓、蔥蘢的山川以及波光粼粼的湖泊,儼然一座微縮而完整的立體城市。
氣泡之外,平臺暴露的區域上,可以看到一些稀疏的、形態各異的“船只”停泊,或者一些散發著強大氣息的身影在活動。
這里,就是炎煌雪痕口中的萬維社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