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和白寶山的十年之約
斯琴高哇不愧是大草原上長大的軍人子女,喝起酒來魏明和唐國墻都不是她的對手,有點子虎妞做派。
她是50年的,唐國墻都得叫一聲姐,這姐姐看著兩個白白嫩嫩的弟弟,心情大好,不過接過劇本她就開始皺眉。
“看不懂啊。”
“看不懂沒關系,我可以講解。”
斯琴高哇擺擺手:“還是算了吧,導演和工作人員都是香港的吧,對手演員也是說粵語的吧,我跟人家都沒法交流,這拍戲的時候能有感覺嗎。”
沒想到她竟然拒絕了,怕嫌麻煩。
唐國墻抿了一口茅子,笑道:“你是怕去廣東拍戲,時間太長了老敖不高興吧。”
“我怕他不高興?”斯琴高哇陡然提高音量,隨即放低聲音,“我是怕我閨女太想我。”
魏明覺得這就是個借口,她以前拍戲不也得離家幾個月,這是工作性質決定的。
“斯琴大姐,你知道夏夢女士公司上一部戲《投奔怒海》嗎?”
斯琴高哇磕著毛豆搖搖頭。
魏明:“我前幾天去了一趟香港,就是給香港的金像獎頒獎的,那部電影斬獲了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編劇等多項大獎,是當之無愧的獎項大贏家,這就是青鳥公司作品的特點,有比較深的人文關懷,在香港那種商業片泛濫的地方很容易拿獎,金像獎目前是香港最權威的獎項,如果你能拿下最佳女主角……”
魏明一停頓,唐國墻立即拍著腿配合道:“那可就厲害了,什么南龔樰北朱霖,還有劉小慶李秀明……”
魏明和斯琴高哇同時看著唐國墻,說啊,你接著說啊。
唐國墻自知失,自己編排劉小慶李秀明就罷了,畢竟都是好朋友,但那跟龔樰朱霖不算太熟,而且有種說法魏明跟龔樰是戀人關系,還有一種說他和朱霖才是。
唐國墻立即一口干掉了一杯,就當剛剛什么都沒說。
喝完這杯他去拿酒瓶,發現已經空了,沒想到魏明又從包里掏出一瓶人頭馬。
“嘗嘗這個洋酒,我從香港帶回來的,有句廣告詞說得好,人頭馬一開,好事自然來。”
唐國墻又道:“香港是個好地方,斯琴大姐,你要是拍了這部戲,想去香港肯定不是什么難事。”
喝了一個小時,也聊了一個小時,魏明才攙著唐國墻從斯琴高哇家里離開,中間她女兒放學回來。
聽說客人是魏明魏老師,還讓他給簽了兩個名,一個是《獅子王》的魏什么,一個是《動物兇猛》的魏明。
離開八一廠家屬院后,魏明立即給香港的夏夢發電報:“她已動心,但請盡快發來國語劇本。”
斯琴高哇松口了,聽魏明講的故事不錯,但都知道魏大作家文筆一流,講故事的水平比很多導演都強,誰知道真實的劇本水平什么樣呢,所以她需要自己了解劇本才能做決定。
之后魏明騎著摩托車到了南鑼鼓巷的四合院,看了看院墻,大部分院墻其實都是尖頂房的一個面,非常之高,而且站不住腳,除非會輕功的飛賊,否則很難進院。
只有一小段是純粹的墻面,但也有四米高,魏明當初就加高過。
所以從院墻進去的難度很高,還是溜門撬鎖更現實些。
魏明又轉到了大門口。
門雖然是木門,但相當結實,也是裝修時重新換的,只能從鎖下手。
這扇門的鎖是魏明從友誼商店買的全鋼打造的德國品牌鎖,自己買的,沒有假手于人。
魏明專門讓楓哥測試過,平常用鎖他可以輕易打開,據說是跟部隊里一位身懷絕技的老前輩學的,而這道鎖他捅咕了半天也沒弄開。
可惜魏明當時只給北池子和這個院子換了這種鎖,后海那個院子買了之后鎖都沒換,想著啥時候裝修再換,到時候肯定有更厲害的新型鎖。
當然,再厲害的鎖,如果暴力強拆,估計也能打開。
不過如果是家里有人,從里面反鎖的話,安全系數又能提高一些。
魏明開門進去,門后面也做了設計,只要回家后反鎖了門,除非把門暴力撞開,否則幾乎是不可能進來的。
即便如此,魏明還是不放心,他看了看外院,如果能有一個女護院就好了,可惜現在還不興這個,不是有錢就可以的,需要顧忌的事情很多。
離開南鑼鼓巷的時候太陽升到了魏明頭頂,走到主街上才看到路燈柱子。
看看太陽,看看路燈,魏明突然有了想法,他知道該怎么降低這套院子被入室盜賊盯上的概率了!
一般這種入室搶劫通常會選擇在晚上,尤其是后半夜,因為賊是見不得光的,白天人口流動量也大,到處都有人,不方便下手,下了手也難跑掉。
既然見不得光,那如果門口光亮一片呢,哪怕是大晚上,當他們想要破門而入,但是看到那么多燈光,怕是也會做賊心虛,沒法全神貫注破門了吧。
想到這點,魏明心里有了主意,準備跟老魏商量一下,這件事需要跟街道接洽,還得由他出面。
想到這點,魏明心里有了主意,準備跟老魏商量一下,這件事需要跟街道接洽,還得由他出面。
回到家里,爸媽都不在家,魏明先是拿出本子寫了一會兒那個港片劇本。
到了下午五點鐘,老娘提著菜籃子回來了,她正做著飯,沒想到老魏也提著菜籃子回來了。
許淑芬還納悶兒呢:“你怎么也買菜了?”
“不是我買的,人家送的,”老魏得意,魏明也出來了,聽到他說,“我碰見老卜大哥了,他在大柵欄那邊買了一套四合院,偶爾過來住住,平時還兼著進城賣賣大棚蔬菜,我跟他說了四合院被盜這件事,提醒他換個好鎖,他為了感謝非要送我的。”
這兩年冬天他們家的蔬菜除了老家送的,就是從四季青公社買,主要是從卜大春這里買,都很熟了。
“老卜大叔終于聽兒子的話買了城里的四合院,”魏明笑了,又問,“他有沒有說讓你把摩托車賣給他啊?”
老魏現在的騎的是魏明之前的摩托車,就是從卜大春那里買來的。
“他倒沒說,不過他說將來打算買小轎車呢,還說兒子在美國賺了不少叨樂,切,跟我諞那個,他兒子能比得上我兒子。”老魏表情神采飛揚,比兒子,他從來沒輸過。
許淑芬笑著提醒了一句:“別嘚瑟了,你忘了有話要跟兒子說啦?”
“哦,對對對,”老魏道,“差點忘了正事,自行車找回來了,我放北池子了,那個賊也被抓住了。”
“這么快?!”魏明驚訝,這年頭沒有天眼系統和身份聯網,破案率可差太遠了。
老魏笑道:“也是巧了,那人其實早就被抓了,只是車子沒找到失主,我一報警就把車子要回來了。”
原來如此。
老魏又道:“回頭我得把北池子那套院子再加固一下,再讓銀杏出去配個狗,要倆小狗回來,那里值錢東西太多了,安保等級要提升,我那些老物件就不說了,屋里還有一臺大彩電呢。”
“這些賊連電視也偷啊?”
“嘿,怎么不偷,就偷你自行車那孫賊,偷自行車,偷電視,偷車子外胎,偷車轱轆,還偷盜工廠的倉庫,偷了好幾千的物資,人家民警那小楊說了,起碼得判大幾年。”
魏明覺得可能不止大幾年,嚴打馬上就要來了,這剛被抓住,判刑還有段時間,可能正好趕上抓典型,說不定得十幾年呢,然后發配石河子。
“小楊還說大概率要送到石河子監獄去呢,”老魏搖搖頭,“就是可惜了家里的老娘還有媳婦孩子,聽說還是生的龍鳳胎呢,龍鳳胎啊,多好啊,可惜攤上了這么一個爹。”
龍鳳胎?
魏明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心想不能這么巧吧。
“爹,這個賊多大啦?”
“也就二十多歲,前年剛結婚,去年才生的孩子,等他再出來孩子估計也不會認他了。”老魏打聽的是真清楚。
魏明:臥槽,年紀也對上了!
“他是哪里人啊?燕京本地的?”
“嗯,石景山那一帶的,他跟他媳婦兒都是石景山
魏明和白寶山的十年之約
所以魏明知道白寶山在第一次判刑的時候就有過反社會的想法。
雖然他出來后并沒有立即黑化,還說“如果我能夠正常地生活下去,我就不再犯罪;如果不能,我就去搶。”
后來因為辦戶口被刁難,重新融入社會艱難,妻子離婚,兒女不認他,于是他重新走上了殺人奪槍搶劫殺人的不歸路。
但魏明覺得,哪怕沒有被刁難,哪怕他被社會所接納,只要賺的錢不夠多,無法過上大富大貴的生活,他依然會走上那條路。
畢竟他在服刑期間就已經狡猾地殺死并掩埋了兩個獄友,不僅沒被發現,還減刑了一年。
這種人出來之后怎么可能做個安順平民。
“爸,那人不知道偷的是朱霖家的自行車吧?”魏明突然發問。
“那肯定不知道啊,不過那些民警基本都知道了,好多都是她的影迷呢,所以辦事特別積極,今天就讓我把車子推回來了,要不然且等著去吧。”
魏明眉頭微皺,想到民警那碎嘴子跟老爹啥都說了,保不齊,保不齊就讓白寶山知道了這層關系。
雖然白寶山并沒有尋仇殺人的先例,這里面也談不上什么仇,但魏明不敢讓霖姐有一點點風險。
說不定他們監獄也會放《西游記》,他也會看到美麗的女兒國國王,會不會想起當年某個晚上曾偷過女王的自行車,如果當晚膽子更大一些之類的想法。
而且想想那十幾個無辜慘死的警民,還有他們背后的十幾個家庭。
不行,白寶山,必須死!
然而僅憑他目前的偷盜行為怕是不行,雖然后來盜竊最高也能判死刑,但白寶山偷盜的金額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