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樰主要講普通話,時不時穿插一些滬語,平靜中滿滿都是感人至深的真心實意,偶爾還能引發大家的笑點。
龔樰主要講普通話,時不時穿插一些滬語,平靜中滿滿都是感人至深的真心實意,偶爾還能引發大家的笑點。
“好了,相信大家都迫不及待想要吃席了,那么大家用掌聲把新娘子請上來好不好!”
龔瑩登場,穿著自己設計的婚紗出現在紅毯對面,阿龍得到龔樰的許可后手捧花束走到她面前,牽著她的手走到了舞臺中,走的過程中還有人拋灑紅色花瓣。
這些都是魏明跟阿龍商量出來的婚禮細節,后世很常見,現在看都是創新,很多人甚至用心記著,打算以后也這么搞。
而這場婚禮還有一個問雙方的環節,這是魏明給她寫的詞,現在國內還沒流行起來。
“柳如龍,你是否愿意這個女人成為你的妻子,與她結為夫妻?無論疾病還是健康,貧窮還是富有,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阿龍看著頭紗后面的阿瑩,堅定道:“我愿意!”
這時音樂切換,變成了魏明那首《i
do》,有懂英語的就跟旁邊人解釋,這首歌的名字就是《我愿意》,果然很適合婚禮。
后面同一套詞問了龔瑩,同樣得到了堅定的肯定回答。
最后,龔樰笑道:“那么接下來,柳如龍,揭開新娘的頭紗,親吻你的新娘吧。”
“嚯!”現場嘩聲一片,就在這嗎?也不背人嗎?
好在《廬山戀》開了吻戲的頭,國產電影的尺度也越來越大,最近在電影院看到的親嘴也不少,《不是為了愛情》《幽谷戀歌》《蘇醒》《潛網》,短短兩年,觀眾早已習慣了吻戲。
所以也就僅限于震驚,倒還不至于難以接受,就連魏紅都眼巴巴等著看。
而且舉報也沒用,人家是香港同胞,這會兒正經是外賓。
阿龍和龔瑩在香港也這么久了,這種事倒也沒有扭捏,只不過就輕輕親了一下。
旁邊就是舉著攝影機的魏明,他明明已經拍到了,卻“哎呀”一聲,遺憾道:“剛剛沒拍好,能不能再來一條啊。”
龔樰捂著嘴樂,阿龍那些堂兄弟起哄道:“再來一條,再來一條!”
于是阿龍又親了一回,這次親的久了一些,還是抱著親的,甚至有人開始激動地吹起口哨,電影上也沒有這種尺度啊。
現在的吻戲是不能超過三秒鐘的。
還是可惜,可惜沒有軌道,要不然肯定要給他們來一個360度轉圈吻,讓后世那些狗血愛情片都叫祖師爺。
拍完新郎新娘接吻的鏡頭后魏明就讓張建亞收拾了東西,準備吃席。
“親友們吃席的畫面不拍了嗎,這么豐盛?”
魏明笑道:“那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把這卷膠片用光,最后剩下一卷給我留著拍洞房吧。”
“啊?洞房也拍?”張建亞腦袋嗡的一下,同時想,一卷十分鐘,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霖姐那桌已經坐滿了,魏明就坐在旁邊那桌,都是龔樰請來的電影圈朋友,以上影廠演員為主,既有郭楷敏,也有張渝。
不過魏明來了,他就成了這一桌的核心,就連張渝都主動跟魏明套近乎,她才演完《廬山戀》一年半,卻有種自己過氣了的感覺。
吃了一會兒,聊了一會兒,張建亞過來了,魏明其實沒想把張建亞介紹給張渝,可架不住郭楷敏很熱情。
張建亞去電影學院之前跟他就是上影廠同事,于是等張建亞落座后他就把張建亞隆重介紹給在座的未婚上影廠女演員,包括張渝和趙靜,還拍著胸膛保證“這就是將來的大導演!”
當聽到張建亞是北電78級導演系的高材生,張渝果然有些心動,雖說魏明是大作家,而且還是作家里的巨富,不過富人在這個時代是危險的,而演員依賴最多的其實是導演。
如果能有一個謝進導演那樣的丈夫,何愁不能超過什么南龔樰北朱霖。
想到這,張渝對張建亞也熱情了幾分。
別看他當時說什么張渝不如龔樰漂亮,但是當真的大明星對他說幾句好聽的,張建亞就已經飄了起來,有些找不到北。
魏明也是笑而不語,這時阿龍帶著新娘子過來敬酒了,魏明趁機把自己的紅包遞給他妥善保管。
隔壁桌的作家和這一桌的演員紛紛眼巴巴盯著那個紅包,看著也不厚啊,不會只有一張大團結吧。
當然了,十塊錢已經遠超他們的隨禮金額了,他們基本就是一塊錢,但總覺得十塊錢配不上魏老師的身份,還有他跟新郎的友誼。
龔瑩其實也很好奇紅包里是什么,但強忍著沒問,不過郭楷敏有些話多:“魏老師剛剛怎么沒記在禮簿上啊。”
“哦,我隨的不是現金,不方便記在禮簿上。”
郭楷敏驚訝:“不是錢啊,難道是畫?我知道了,新郎是漫畫家,所以你畫了一幅畫給他對不對,很有意義。”
阿龍知道郭楷敏可能沒有什么惡意,純粹低情商,不會說話,讓人聽了覺得陰陽怪氣,于是打開之后把里面的東西取了出來。
他以為會是一張百元美鈔,結果,呃,比百元美鈔還攢勁。
這些人都有些懵,這,這是啥啊,也不是鈔票,也不是漫畫,就薄薄的,細細的一張紙?
程乃珊自語道:“支票~”
程乃珊自語道:“支票~”
“啥玩意兒?”旁邊的嚴咯鈴問。
程乃珊又看了一眼:“匯豐的。”
嚴咯鈴還是不懂。
阿龍看著上面的數字:“阿明,不行,太多了,這太多了。”
魏明:“我說了,結了婚,收了禮金,買房的錢就差不多了,你就收著吧,我又不差這些。”
魏明讓他把支票收好,回了香港可以去匯豐銀行兌現。
他指了指外公那一桌:“快去那邊敬酒吧,張老先生對你很感興趣啊。”
楊松橋老爺子在魔都也有些人脈,請來了三毛之父張樂平先生等魔都漫畫界,連環畫界的前輩參加外孫的婚禮,張樂平可是阿龍從小到大的偶像。
阿龍帶著巨大的感激和忐忑過去給外公和張樂平先生敬酒,并認真跟張先生講了自己正在做的把中國漫畫做大做強的事業。
這邊,張渝忍不住問魏明:“那張紙是什么啊?”
魏明如實道:“支票。”
“支票是什么啊?”
這時兩桌人幾乎都冒出這個疑問,因為歷史政策原因,50年代曾在大陸進行過嘗試的支票功能后來就退出了大陸的經濟舞臺,現在的年輕人都不知道這種東西。
魏明看向旁邊桌子的程乃珊:“程姐你家里是干這行的,你給解釋解釋吧。”
程乃珊笑道:“簡單講支票就是賬戶持有人簽發,委托銀行見票即付的一種票據,也就是說,魏老師在那張紙上寫多少錢,新郎就能拿著去銀行取出多少錢。”
“啊?!”大家驚訝于,就這么簡單嗎!
“當然,需要魏老師的親筆簽名和印章,銀行有辦法辨別真偽,”她推了推眼鏡,“而且支票上的數字必須要低于他在銀行的存款。”
這么一說,大家都明白了,郭楷敏問:“那儂支票上寫的多少啊?”
魏明要是不說,估計他們都難受,但是他說了,他們會更難受,為了大家好,魏明笑道:“這鱔絲炒的真不錯,你們不吃我可全吃啦。”
他想把這個問題含混過去,可偏偏有人不讓他如意。
阿龍的親大伯拿著一封厚厚的紅包非要塞給侄子,還要親自放他兜里。
這厚度如果是十塊一張,起碼是一千塊,大伯的兒子也在香港,家里有錢,所以他要侄子敬酒的時候給,好在魔都人面前展示一下廣東人的實力。
結果在把錢放進去的時候,不小心把兜里的紅包帶了出來,掉在了地上。
柳大伯忍不住笑了,誰啊,就給這么薄的一個包,還單獨給,北方人也太小氣了吧。
他不等阿龍說話,直接就把里面的東西取了出來,結果看到的并不是鈔票,而是支票,還是匯豐銀行的支票。
“一,一萬塊!”
大家都注意到了那邊發生的事,也聽到了“一萬塊”幾個字。
然后他們齊齊看向魏明魏老師,好家伙,朋友結婚隨了一萬塊的禮,江湖盛傳魏明是中國作家首富,果然不虛啊!
好想成為他的朋友啊!
現場有一萬家底的人寥寥無幾,都是每個月幾十,多了上百的工資,拿什么攢一萬塊啊!
不過緊接著阿龍大伯又發出了一聲尖叫:“這個單位,還是美元啊!”
阿龍趕緊把支票拿回來收好,見阿瑩緊張,生怕被大伯撕了折了,阿龍笑道:“沒事,撕了就讓他補給咱們。”
他說的是讓魏明補,舊的自然就撕毀了,大伯還以為要讓自己補一萬美元呢,嚇得趕緊坐下低頭干飯。
一萬,還是美元!
這一刻魏明在他們眼中都散發著外匯的光芒,宛若圣光。
魏明擦了擦嘴,叫上張建亞:“老張,干活了,去洞房布置一下~”
……
(今日保底,求月票!)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