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在后來者懊惱的聲音下看了起來,圖書館是免費的,這相當于自己賺了一塊五啊!
雖然故事發生距離他比較遠的年代,從20世紀20年代開始,但因為開篇故事發生在老燕京,他進入故事很順暢,很快就發展到了黃埔軍校情節,一個個熟悉的名字相繼登場。
馬衛都不禁為魏明的大膽而拍案,這些只存在歷史書上的名字,竟然都被他寫進了故事了,而且很多都是在他們教育體制下的反派人物。
但魏明并沒有臉譜化地刻畫這些他們眼中的反派角色,馬衛都第一次見到這些人物像個人一樣,而不是陳墻、葛存狀那樣明顯的反派臉,甚至個別人還有些閃光點讓他生出這人也算是個人物的感慨。
這些閱讀感想反而讓馬衛都有些擔心,擔心這部的立場會不會有問題?畢竟距離76年沒過去幾年呢。
直至看到1927年的“清黨”,看到以蔣光頭為首的勢力開始大肆抓捕和殺害我黨人士,男主角眼中那些曾經友善的師長同學站在了他的對立面,馬衛都為這部懸著的心才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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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儒也是看到“清黨”這段劇情的時候才明白張光北說的“長使英雄淚滿襟”是什么意思,這一段寫的太好了,他反復讀了幾遍。
魏明把拍電影的手法運用到了這段抓捕和殺害的故事里,把不同空間、時間發生的故事捏到了一塊,咔咔咔,血腥和殘酷撲面而來。
不僅很有畫面感,而且沖擊力十足,李成儒自忖是個硬漢,都忍不住有些淚失禁。
帶入到男主角江立民的視角,他也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共產黨陣營,至此,男主總算找到了自己將一生追隨的信仰,完成了從軍人到革命者的轉變。
而至此,這個“上部”他才看到一半,魏明的文字非常凝練,才10萬字就塑造了十來個主要人物和兩個大高潮,看的李成儒身子都熱血沸騰起來,甚至都不想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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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儒可以不上班,但梁曉生可不敢請假曠工,哪怕今天是他相親的日子。
今早他在紡織廠周圍的公園匆匆跟那個姓焦的紡織女工見了一面。
這個32歲的大齡文學青年有著硬朗的相貌和體面的工作,還有一手爬格子賺稿費的本事,但個人問題總是無法解決,相親屢屢失敗。
因為每次相親他都會非常坦白自己的情況。
“我每個月工資425,但要寄30塊錢給東北老家,家里5個兄弟姐妹,大哥精神失常得吃藥,三弟還在讀高中。”
說完這句大實話,十個姑娘有九個姑娘都得被嚇跑,你就算入贅我們也不敢要啊。
不過這個紡織女工焦丹是第十個,她覺得這人挺坦誠的,而且有責任擔當,是個不錯的人。
于是她問:“你幾點下班啊?”
“啊?”
“啊什么,幾點下班,你來接我可以嗎。”
梁曉生是不會唱《好日子》,要不然肯定會唱著這首歌進北影廠,不過一路上從門衛大爺到葛憂都看得出,這老光棍心情不錯。
他甚至都想著,如果這次還不成,他就去報紙上登征婚啟事,最近有個叫丁乃鈞的數學教師剛剛在《人民日報》旗下《市場報》發了征婚告示,轟動了全城。
進了文學部辦公室,他就聽到幾位前輩同事都在討論什么果黨哪個將軍比較能打,嘴里到處都是“黃埔x期”“五虎將”“四大金剛”之類的詞匯。
后來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看完魏明新作《人間正道是滄桑》引起的后續反應。
這是在編輯部刮起了一股民國戰爭熱啊!
梁曉生想著以后要處對象,還要結婚,有些舍不得買一塊錢一本的《收獲》,不過編輯部肯定有,果不其然,很快就被他借到了一本,然后如饑似渴的讀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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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79級中文系的教室里,大家也在紛紛打聽誰有《收獲》,可否一觀,愿意用飯票來換。
很多學生知道魏明的這部長篇寫的是國共合作時期的故事,還有打仗啥的,一聽題材就不感興趣。
可沒過兩天,大家都在說寫得好,恨不得當天就看到后續劇情,可這時候再想去買,嘿,沒了!
小有名氣的校園詩人駱一禾在本班沒借到,干脆跑到78級那里去借,首先找劉振云。
劉振云兩手一攤:“你看我像是能買得起《收獲》的人嗎?”
其實剛得了一筆稿費的他是買得起的,但抱歉,我已經看過《人間正道是滄桑》了,而且看的是全集!除了魏明和他的編輯,我估計是獨一份的!
恰好這時戴堇華看完了,于是爽快借給了小學弟,然后開始跟劉振云道:“我之前的擔心看來是多余的,魏明沒有陷入小情小愛的敘事中,《人間正道是滄桑》這部的氣勢有如這首詩一樣,縱橫捭闔,大氣!過癮!”
劉振云問:“你覺得這部里最吸引你迫切想看第二部的東西是什么?”
戴堇華:“我承認我還是挺俗的,我特想看江立中和江立民兩兄弟的你攻我伐,最好兄弟倆殺他個天昏地暗。”
戴堇華:“我承認我還是挺俗的,我特想看江立中和江立民兩兄弟的你攻我伐,最好兄弟倆殺他個天昏地暗。”
“嘿嘿,我也一樣!”不知啥時候梁左進了他們班,并附和戴堇華,然后把劉振云拉了出去。
“咋了?”劉振云問。
梁左:“別說師哥不照顧你,我剛剛弄到了一本書,臺灣過來的,作者是白崇禧的兒子白先勇。”
“嚯,不愧是梁公子,”劉振云打趣道,“叫啥名,講的啥事啊?”
“《游園驚夢》,講的是果黨上層那些事,白公子寫的可信度應該很高。”
劉振云本來對什么果黨高層沒啥興趣,不過看完《人間正道是滄桑》,覺得這群人還真是有意思,曾經也是一群那么有理想的人,而且那么大的優勢都能把江山丟了。
再聯想經常聽老輩人說起的1942年河南饑荒的事,劉振云也開始對這個群體產生了好奇心。
“你這書來的太及時了,正好能跟《人間正道是滄桑》印證著看。”
梁左道:“你可注意別亂傳,還有,這書是繁體字。”
“繁體字我沒問題的。”
“放學來我宿舍取。”
如果說魏明的《人間正道是滄桑》是內地第一部描寫果黨上層的,那么白先勇的《游園驚夢》可以把“內地”兩字去掉,算是第一部直接描寫這個群體的。
不過這部講的是從大陸敗退,龜縮臺灣后的果黨上層階級。
當年的果黨上層以1949年為分水嶺,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跟著老蔣敗退臺灣的,一類是留在大陸的。
留在大陸的也分兩類,一類是直接投誠,得以保全的,另一類是被俘的直接被功德林大學錄取。
沈最屬于第一類和第二類之間,他也投誠了,不過是被迫的,所以也被關進了功德林,最近才改了性質。
但是他跟第一類也有熟人,比如他的老領導唐生明。
唐生明是黃埔軍校四期學員,因參與湖南和平解放有功,所以解放后直接就成了解放軍,之后還有段時間去香港經商。
這是個憑借兄長的關系,一路躺贏的人生贏家,除了50年代從香港回了內地讓他遭了幾年罪,一生都順風順水。
當年在長沙共事的時候,唐生明有什么活兒都讓沈最干,沈最干活也用心,所以至今關系都很不錯,沈最也經常來拜訪這位老領導。
不過小年這天來拜訪,還是讓唐生明有些拿不準他什么意思,給我拜個早年?
唐生明也知道沈最前段時間去了香港探親,而且還受到了果黨特務的一些威逼利誘,但都堅持住了,沒有給功德林跌份兒,于是夸了他幾句。
沈最嘿嘿一樂,見桌子上還有核桃,直接空手捏開,讓老領導吃核桃仁。
別看他是個特務,手上還是有些功夫的,而且相當不俗,年輕時等閑幾個人近不得身。
“小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大不大?”唐生明問。
“沒有沒有,”沈最從自己隨身的包里掏出了《收獲》,“我就是看到了一個好故事,想跟老領導分享。”
“哦,《收獲》,這我知道,巴金主編的嘛。”
沈最翻開《人間正道是滄桑》某一頁給唐生明看,上面恰好是唐生明的名字。
“這是?我被人寫進里了?”70多歲的唐生明頓時來了興趣。
“還有我呢,不過咱們戲份都不多,就是個小配角。”
唐生明問:“那誰戲份多?”
“黃埔三期的啊,王耀武,康澤,朱云卿這些,”沈最簡單介紹了一下劇情梗概,“這個主角就是黃埔三期的,所以黃埔三期的戲份最多,而且我從這人身上看到了一些自己的影子。”
“你跟黃埔有毛關系啊。”唐生明笑懟。
沈最哈哈一笑而過,又問:“老領導你還記不記得黃埔六期的魏沐春,就戴老板的那個老同學,蔣校長的智囊~”
(今天保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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