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深夜的燈火中,那幾個穿著江城山弟子服的人影卻好似根本不在意這水中的動靜。
“像是默許的。”姜庶低聲道。
裴夏點點頭:“那么大的船司,里面店鋪經營雜役牛馬總需要賤民,默許一些黑戶偷渡過去,既不必許諾什么,又可以隨意凌辱壓榨,雖然低劣,但也算是個手段。”
裴夏幾人沒有貿然入水,而是又觀察了一會兒。
岸上離船司約莫一里,游過去就要更長些,夜色下有很多人其實根本沒這份體力。
經常盯著一個人影,看他游啊游,動作越來越緩慢,然后或許是因為嗆水,又嘗試著掙扎起來。
通常沒有呼救,能夠浮出水面的短暫機會大多被用來急切地呼吸,最后整個人直立著慢慢沉進黑色的水中。
至少少數幾個能夠游到船司邊上,但這還不是結束。
他們還得依靠疲憊的身體,在粗壯的橋基上攀爬,往上四五丈才能摸到船司的墻壁。
若是運氣不好,此處沒有可以翻越的口子,他們就得冒著更大的風險,緣壁挪動。
“那個,”裴夏指著船司角落里的一個身影,“那個好像摸進去了。”
那影子似乎是找著了一個窄小的破口,鉆了進去。
他和姜庶對視了一眼:“走!”
有位置就好辦,以他們的體力,游過去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姜庶最先到,他沒有急著鉆進去,而是攀在橋架上,默默地等著裴夏和馮夭。
馮夭到的也很快,她有鐵骨境的體魄,三兩下就爬了上去。
可等到裴夏的時候,卻出了點問題。
一個矮小的老頭子,和他擠在了窄小的橋洞上。
起先裴夏還以為是哪個流民,可一轉頭,卻看到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在黑暗中盯著他。
他下意識撅起屁股擠了一下對方。
可沒想到,對方小歸小老歸老,屁股還挺硬,擠了一下沒擠動。
反而是對方撅起來,也朝他這邊擠了一下。
擠這一下,順帶著還有個冷冰冰的堅硬物什,在裴夏屁股上頂了頂。
漆黑的夜晚,如墨的江水,在緊窄的橋洞里,一老一少撅著屁股對視著。
裴夏壓低了聲音:“我先,我朋友在上面等我。”
說完,他運起氣力,撅臀在老頭屁股上撞了一下。
老頭身子一晃,黑夜中那雙大眼睛直直瞪著他:“你打老人,你這個,呃……”
他應該是斟酌了一下用詞,然后字正腔圓地說道:“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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