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人要想活得久,是得謹慎點。
裴夏招呼馮夭跟上,自己前趕兩步,拿了一枚化傷丹遞給他:“療傷用的。”
姜庶接過,有些意外:“這也是那些瓶子里的?”
“不是,是我自己的。”
“你哪兒來的?”
“你別管。”
姜庶緊皺眉頭,盯著手里的藥看了一會兒,沒有吃。
裴夏反應過來,也不惱,伸手又把丹藥拿回來,掰成兩半,自己磕了半顆。
姜庶看他嗑藥,愣了一下,悶聲道:“抱歉,是我有點不識好歹了。”
裴夏沒說話,把藥又遞給他,順帶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庶對于裴夏并沒有特別的恩情,甚至沾了裴夏不少光。
但換個角度,隨著裴夏對秦州越來越了解,他心里也很清楚,如果最開始遇到的不是姜庶,那或許現在的情況還要糟糕百倍。
有一個可以相信的人,已經很難得了。
……
天陰的很快,大片的烏云聚攏在一起,降的很低,像要壓進人間一樣。
驚雷穿空,蒼白的光一剎照亮了整個鎮子。
隨后大雨傾盆而下。
一桿銀槍穿空而過,裹著雨水,從四個白鬼的頭顱中穿過,重重釘在了地上。
白馬閑庭信步,踐過水坑,載著馬背上修長的人影停在了長槍邊上。
李卿今天沒有著甲,一身玉色繡紋的利落裝扮,配上紛揚飄飛的長發,顧盼英姿,颯的刺眼。
她抬手提起自己的槍,習慣性地隨手一振。
但槍上既沒有血,也沒有雨水。
沒有雨是正常的,她是兵家的萬人斬,尤其龍鼎碎裂后,秦州兵家在這塊土地上更是近乎無敵,兵勢之強,哪怕不刻意激發,雨水也不敢滴在她身上。
包括她脫手的長槍。
這就是“勢”,與靈力截然不同的霸道力量。
但沒有血,就讓李卿忍不住挑起了眉梢。
看了一眼馬蹄邊上七零八落的白鬼尸體,她望向了不遠處,那個被劍壓著,跪在地上的高個女人。
白馬靈性地緩步踏前,將軍居高臨下地望著她:“這怪東西是你從何處得來的?”
她問的自然是地上的白鬼。
說來也巧,裴夏這個外州人,初來乍到,對秦州有著一重重的濾鏡,他對于白鬼很輕易就接受了,無非是秦州諸多怪異中的一種。
而根正苗紅的老秦人李卿,反而對白鬼異常重視。
不吃飯、不喝水、不怕疼、不怕死,在力量和速度上都超過青壯的士兵,甚至自有利爪,連武器都不需要配備。
作為秦州上將,她太明白這意味著什么了。
一個破敗的汜水鎮,就能有上百號這樣的白鬼……李卿挺動槍尖,抵在她的下巴上,強迫她抬頭仰望著自己。
她此刻挺希望眼前這女人能驕傲地告訴她,這法門就是她自己研究的。
但很可惜,這齊家的女人獰笑了一聲,說出了那個她最不想聽到的名字。
“李胥。”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