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什么耽擱了?
忽的耳鳴,裴嵐腦中閃現過一幕幕漆黑而混沌的畫面。
她又晃了晃頭,引得宗衡也神情擔憂起來:“怎么了師叔?哪里不對嗎?”
裴嵐先是不語,她伸手按在宗衡肩膀上,然后語出驚人:“你在火脈,殺了你葉師弟?”
這話一出口,可不止是宗衡聽見,圓盤上小陳國的其他修士也都驚愕住了。
宗衡那張木訥憨厚的臉上,表情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有眉眼放松下來。
既然師叔已經知曉,他也不必隱瞞:“是我殺的。”
有關丁賈密令的事,他沒有說,此地畢竟還有外人,宗門內事不必多。
他本以為裴嵐勢必還要追問他其中的緣由與細節。
然而沒想到的是,裴嵐好像對這些根本不在意。
她只是緊皺起眉頭,轉過身,目光從小陳國的諸人身上一個一個掃視了過去。
葉白茶,仿佛根本就是一件小事。
“一、二、三……八、九。”
她一個人一個人數過來,最后指尖停在了自己胸口。
是九個嗎?
宗衡忽的開口:“師叔,你漏了長鯨門的裴師弟,他在那兒呢。”
順著宗衡手指的方向,裴嵐抬起頭。
是的,回程之前,所有人都已登上法器,只有長鯨門那個姓裴的修士,動作很慢,躊躇不前。
她抬起頭,看到裴夏就站在不遠處,穿著長鯨門的長老服。
他小眼、塌鼻、齙牙。
裴夏迎著裴嵐的目光,與她對視了一下。
我真的在火脈之外?
舉目四望,還能看到此次幻境之行,各國修士搭建的臨時營地。
裴嵐站在法器上,等他登上圓盤,一副就要返回小陳國的樣子。
我……我不是在火脈祖地,在鎮骨封印,在禍彘汝桃的身上嗎?
四目對視的剎那,在彼此滿含疑惑、驚愕與肅穆的視線里,裴夏和裴嵐確信了那不是幻覺。
裴夏立即發問:“怎么回事?!”
他聲音急促而嚴厲,根本不像是對待裴嵐這樣的云虎山天識該有的語氣。
邢野和程鳴剛一皺眉,正要叱責他不敬。
卻看到裴嵐已經一步從法器上跳了下去,快步走到裴夏身旁,同樣神色焦急:“我不知道啊?這看著就是我去之前的樣子,我那時候就是見到現在這個你,和你對視了一眼,然后就……”
裴夏指著自己:“這個我?”
“對,巨丑的你。”
說著,道長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一個小鏡子遞給他。
裴夏看著鏡中倒映出的那個人,耳旁是裴嵐努力回憶后翻出的重點:“不是第一次看見了,入幻境之前,我去你帳篷那次,看到的也是這張臉。”
是幻覺嗎?入幻境之前,為了不讓裴嵐影響裴夏的行動,禍彘扭曲了她的認知,那或許是幻覺。
但此刻,他就在這里,親眼看著自己的臉,這實在不像是幻覺。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不是幻覺,那腦中的禍彘應該也在他這個身體里。
那么鎮骨之中的,又是誰呢?
我?是我嗎?
你?哪個是你?
裴夏無聲片刻,然后猛地抬起手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很疼!
疼就對了,什么你不你的,我是我,我覺得哪個是我,哪個就是我!
裴夏仰起頭看向裴嵐,說出了與上次一模一樣的話:“幫我!”
在話音落下的同時,極遠處,那連城火脈的核心祖地里,驟然爆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所有人下意識轉頭望去,見到的卻是讓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
一個遙遠的微小光點拖曳著長長的焰尾撞入天空,緊隨其后……
紅焰,將天穹血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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