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日乖巧,討人喜愛,師父說了,在云虎山將你正法,怕引得宗門動蕩,所以這次才專程讓我跑一趟,與你同來連城火脈,此地生殺不論,便就算是你為了機緣,隕落于此……”
初入火脈,人多眼雜,宗衡一路沉默,生是與葉白茶深入至此,才決定動手。
臉色已經發紫,頸骨承受著摧折般的重力,窒息感已經逐漸開始模糊她的大腦。
葉白茶只能最后拼盡全力,張口無聲地呼喊起來。
一道肥碩的身影從宗衡的身后一躍而出,那巨大的蛤蟆妖獸張開粘稠的大嘴,像是要把道長整個吞下。
宗衡頭也未回,空著的另一只手,輕輕握拳,提臂上揚。
一聲虎嘯,雄渾霸道的靈力像是猛獸出籠,裹挾著連城火脈赤紅的火氣,幻化成一頭巨大的紅色猛虎,頃刻便將那妖獸撕得腸穿肚爛!
猛虎去勢未止,凌空虛踏,火光四溢,直到虎首探入云層,一聲長嘯,震得整個連城火脈之中,所有的修士都下意識仰頭望去。
云虎登山!
道長輕呼出一口濁氣,不無憐憫地低頭看向葉白茶:“走吧。”
一聲輕響,頸骨斷折。
裴夏扶著身旁的巨石,默默盯著葉白茶雙目圓睜的尸體從斜坡的彼端滑落下來。
宗衡遠遠朝著裴夏抱了個拳:“趙甲毒事,家師業已知曉,宗衡此行只為清理門戶,道友勿怪。”
裴夏,確實有些小看丁賈了。
作為親傳師長,天識修為,葉白茶修習毒功,他又怎么可能全不知曉。
這位云虎山的執法堂長老,素以護短出名,但卻并非善惡不分之人,或者,借著這么個名頭,也正方便他辨出哪些人心術不正。
姜還是老的辣。
裴夏同樣抱拳回禮。
只不過,當他的目光落在宗衡身后,那被道長一拳打的稀爛的蛤蟆妖獸的尸體上,卻又不禁產生了些許疑問。
這妖獸,當時不是在趙甲已經被他斬殺了嗎?
難道是葉白茶豢養了兩頭?
可她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妖獸帶到連城火脈,并當著那么多天識境的面帶入幻境的?
宗衡清理門戶已經事畢,但環視左右,他又多提了一句:“這連城火脈有些不對,事事透著古怪,我雖是修道之人,卻也看不透徹,道友若要深入最好還是有人結伴。”
他是這么說,但并沒有幫襯裴夏意思,只是最后深深看了葉白茶一眼,嘆息著轉身離去了。
對于所謂的火脈機緣,宗道長顯然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不過他的話,對于裴夏倒確有一些啟發。
汝桃是一顆完整的禍彘,盡管自上古時就被火脈封鎮,但千載悠悠,難說有什么詭異。
自己不也總是被感知影響嗎?
要是有人結伴……
可這地方,哪里能有信得過的幫手?
又或者說,能信得過的人,裴夏又怎么舍得帶入火脈,九死一生?
目光逡巡,忽然落在了那剛剛死去的葉白茶身上。
裴夏心念一動,伸手從腰畔抹過,玉瓊之中有一樣物什輕輕閃動,落在了他的掌心中。
那是一條渾身沾染著粘稠汁液的肥碩的蠕蟲。
是裴夏為巡海神拔除心火后,腦人贈予他的腦蟲。
他手拖著腦蟲,緩緩湊到了葉白茶的鼻端。
蟲子探頭探腦,慢慢吞吞地離開了裴夏的手掌,順著葉白茶的鼻孔,蠕動著身軀鉆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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