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都有的事
“一人做事一人當,就說柴云是我們殺的,讓那朝廷盡管海捕就是。”
季少芙說的豪氣干云:“麥州容不下,我們就去越州,東州容不下,我們就去北夷,去大翎!”
裴夏忽然覺得嘴里的饅頭味同嚼蠟。
姐,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在大翎也是被通緝的。
一旁的季少芙說著說著,話頭慢慢也綿軟了下來。
裴夏還以為她終于心思平復了,結果手上忽然傳來一股溫涼的觸感。
季少芙的手攀上了他的手背,白皙的指尖伸進了裴夏的指縫中,緊緊握著。
季師叔兩頰紅的像要滴血:“你為我如此,我絕不負你。”
裴夏感動嗎?
完全不敢動!
他只能側過臉,偷偷地瞄向大殿樓上的某個窗口。
窗子里,是正在偷看的黃炳。
掌門瞧見季少芙去握裴夏的手,神色異常復雜。
既有幾分為師妹能找到對她好的心儀之人的欣慰,可看到是季少芙主動去抓裴夏的手,又有些不服氣的惱怒。
臭小子,還端上了!
“哼!”
黃炳合上窗子,走回到靜室內:“來信兒了嗎?”
一旁已經在等候的李奇立馬說道:“昨天晚上快船送來的消息。”
“柴云死的當天,柴家就知道了,老尚書逢人就哭,直說自己命苦,隔日上了朝,也面色苦悶,引得皇帝專程詢問。”
“柴尚書只說兒子在長鯨門比武,被人打死了,陛下也表示甚為遺憾,還專門和群臣聊了聊送子修行的事。”
黃炳聽的也很認真。
別看他算計柴云的時候好像勝券在握的樣子,但這世間諸多謀劃,最終都能毀在某一個人的一時興起上。
小陳國要真是和長鯨門較起勁來,黃炳可獨木難支,根本不是一合之敵。
“然后呢?”他問。
李奇小心答道:“昨天才發生的,說是武功臺因為鋪張浪費,所有人都被罰了一年薪俸,而柴尚書在朝的大兒子,則官升兩級。”
聽到這里,黃炳才算是長松了一口氣:“對了,這就對了,咱們這事兒還算是掐準了。”
針對長鯨門,或者說,針對漕、丐、瓦、農四幫,顯然是武功臺的長期任務,這件事可能不用皇帝時時過目,但肯定也是知情的。
柴尚書人老成精,自己兒子突然在長鯨門被人打死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是長鯨門在警示,柴云是替人遭殃。
這個次子他瞧不上,但也不能白死了,替人受罪,那有出就得有進。
等他哭到人盡皆知,皇帝自然也明白,這是武功臺辦事出了疏漏,才賠了人家一個兒子。
所以最后武功臺被削了俸祿,而柴家得到了補償。
對皇帝來說,這不過是他日理萬機中的尋常一個。
至于長鯨門這舉動算不算挑釁,該不該鎮壓,怎么處理……那這是武功臺的活兒。
所以本質來講,朝堂是個借勢的棋盤,長鯨門這次真正惡心的,還是武功臺。
并且很成功。
“如此就好,看來,我也能順利‘出關’了。”
黃炳站起身,捋了捋衣衫。
晚上,就在宗門大殿,黃炳主持,召集各峰長老,一起開了個小會。
所有人一進來,目光都是先落在黃炳身上。
掌門傷勢盡愈,修為說不定還更上一步,對宗門自然是好事。
緊跟著,他們便都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裴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