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陰比
世間諸多宗派,其實都是一個模子里印出來的,架構大差不差。
但鬼谷絕對是例外之一。
鬼谷不是谷,它不是個地名,而是傳聞中的一套上古傳承,依此傳承,修煉出五名格外強悍的化元境,自稱為鬼谷五絕。
五絕有多強?
這么說吧,韓幼稚當年在北師城,掌圣宮秘寶范圍之內,用身外化身之法,擊退已無戰意的銜燭之后,仍舊幾乎耗盡。
當然,若只是實力強橫,九州上有的是高手。
這鬼谷中人最大的特點是,他們沒有根基,常年受雇于人,只要給錢夠多,他們什么活兒都敢接。
就說去北師城綁架宰相家的姑娘,他們都干得出來。
這種人,怎么會突然找上我們長鯨門來?
黃炳心念一動,該不會,是和季少芙被劫殺有關吧?
黃炳平復好心境,悄然運轉起自己的靈府,才向李奇說道:“請進來吧。”
對方若是奔著大打出手來,也不會在外面求見,且先聽聽這銜燭老道有何要說。
銜燭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走在當先,披著一身黑袍,大殿內燭光隱約照出他兜帽之下那層層迭迭幾乎遮住無關的褶皺。
身后則還跟著三名修士,各自氣機深沉,應該都是修為不俗的開府境。
其中兩男一女,有提著鐵矛的,背著長弓的,還有一個面色帶著幾分憔悴的微胖女子。
黃炳遠遠便站起身,朝著銜燭這邊微微躬身,算是行過一禮:“銜燭前輩大駕光臨,黃炳沒能遠迎,算是失禮了。”
銜燭失禮慣了,進來就拖了一張椅子坐下,兩腳翹在了桌上,用尖銳嘶啞的嗓音說道:“算了,黃門主靈府有傷,在宗門里靜養也是常理,我們鬼谷一幫糙人,講甚的禮數。”
黃炳面色不變,心里卻微微一沉。
銜燭也知道自己身負重傷?
虎皮是扯不住了,萬一動動起手來,他現在可不是這鬼谷老道的對手。
銜燭臉上的肉皮張開,露出一嘴黃牙,他呵呵笑道:“黃門主放心,我今兒來不是來跟你打斗的,我是來給你送信兒的。”
說完,老道一招手,提著鐵矛與背負長弓的漢子立馬上前一步,對著黃炳抱了個拳。
靳洪性子急,說事兒還得是梁碗,他咳嗽一聲整了一下嗓子:“黃門主,實不相瞞,前些時候您門中季少芙季長老,就是被我們兄弟幾人劫的。”
黃炳眼角猛地一跳,按在桌上的手不自覺地發力,按出了一個深深的掌印。
他瞇起眼睛,掃向銜燭:“前輩,這是要趕盡殺絕嗎?”
“黃門主誤會了!”
靳洪嗓音洪亮:“事兒一碼算一碼,殺人未成便是未成,我們兄弟混的是這條舔血的道兒,縱使……縱使折了兄弟,那我們也認!”
銜燭老道此時才幽幽開口:“黃門主門中有高人,那是你們的本事,但東家這頭明明對你們了如指掌,卻還指著我的弟子跳火坑,這筆帳我得是要跟他們算的,這不,我先來提醒提醒黃門主。”
黃炳臉上的神情更陰翳了。
所以,季少芙遇襲,是有人雇了鬼谷弟子劫殺,而這個所謂的“東家”,居然對長鯨門了如指掌?
難不成是內鬼?
不,總不能聽銜燭的一面之詞,就要懷疑自己人……
黃炳剛想到此處,銜燭尖笑道:“武功臺邢野,黃門主可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