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疫源來
從韓幼稚被裴夏趕出來開始,過了大概一炷香。
裴夏才推開大堂的門,在眾人的目光中跑著沖到了對面的街上,開始大口地喘息。
宋歡皺著眉,伸頭往屋里看去,只見那些村民都還躺在席子上,沒有一個身旁有嘔吐的痕跡,只不過……
好像身上的衣物更凌亂了些?
在屋中一角,宋歡看到了裴夏之前提著的那個木桶,已經空空如也,可見確實是給完了藥。
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帶著幾分好奇,她狐疑地看了裴夏一眼,隨后趕緊進屋,強忍著惡臭,走到一名村民身旁,搭脈查探了一下。
這一搭,宋歡也顧不得臭了,一雙杏眼睜得大大的,滿是匪夷所思。
因為毒癥折磨,而本已彌留的肉身生機,此刻不僅完全恢復,甚至極其強盛。
那令宗門和朝廷都沒有頭緒的疫病,也幾乎被拔除了個干凈,哪怕是用靈力搜尋,也只能找到極少的衰敗殘留。
哪怕凡人肉身上限不高,但此等效力,就是上了奇物品級的丹藥,怕也不如吧?
再一次轉頭看向屋外那個扶墻喘氣的年輕人,宋歡此時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解毒秘方倒也罷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但回頭再去想這年輕人此前的堅持與果決,便顯得尤為可貴。
不行,不行宋歡,要沉著冷靜,用藥有效的,不一定是身懷秘方的正直俠士,也可能是施毒下手的隱藏邪修。
眼看著村民的臉色慢慢開始紅潤起來,宋歡一揮手,靈力帶起勁風,吹開了大堂的各處門窗,將屋里彌留的臭味沖散。
走出屋子,她吩咐自家的兩名弟子先去照顧病人,然后走到裴夏身前,十分鄭重執了一個江湖禮:“金鈴門宋歡,多謝少俠慷慨義舉。”
裴夏不是失禮,但被臭了半個小時,確實得緩緩,只能扶著墻朝她點點頭,說不出話。
還得是獨孤農啊,這哥們將來要實在躲不過汪晚楓,去北夷大翎威脅朝廷當個“臭威懾”武器,綽綽有余!綽綽有余!
裴夏這邊正喘著呢,那頭屋里忽然又傳來弟子的呼喊:“師叔,情況不對!”
裴夏和宋歡對視了一眼,立即又沖進了屋里。
離得最近的就是剛才宋歡檢查的那個村民,當時他面色漸趨紅潤,已經是好轉了。
可就這會兒功夫,卻又微微擰起了眉頭來,似乎又有某種不適開始涌來。
宋歡搭脈一探,那衰敗疫病的確被渾厚的藥力壓制了,但哪怕只剩極小的一部分,也仍然頑強地盤踞在村民體內,而且隱隱約約,這毒疫似乎在依著某種特定的方式運轉。
裴夏的感受要更深刻一些。
他很清楚地記得,獨孤農與他說過,這些琉璃仙漿能夠合白骨、愈皮肉、精進修為、延年益壽,雖然并非萬能藥,但用來治愈凡人,完全可以做到力大磚飛。
果然,這毒疫必然出自修行者之手,而且這股微妙的運轉方式,就像是在通過某種固定的結構來達成特殊效果……很像術法,但不是。
像術法一樣效果玄奇,卻又特別粗糙,沒有規整的術法結構。
裴夏
毒疫源來
這突來的意外,讓眾人剛剛放松下來的心情又緊張了不少。
不過,看著裴夏同樣深思的表情,宋歡心里對他的信任倒是又增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