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歡快的笑聲充盈在花枝錦簇的宮殿里。
如水青絲蜿蜒在繡金的軟榻上,發梢上唯一一枚金絲玉釵,正因為主人的嬌笑,而在順滑的發絲中左右搖曳。
洛羨本是在審閱樂揚水患的奏本,聽到階下蟲鳥司的心腹說及白天江潮書院武場上的風波,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拈著墨筆的手輕掩住唇齒,長眸兒彎成了水汪汪的月牙,她笑道:“韓幼稚,這是在裴夏手上栽了兩次了吧?”
階下,是身穿六品官服的蟲鳥司左司主晁錯。
他聽著殿下在笑,臉上的表情仍然一絲不茍,只低頭望著自己胸前繡的“魚口吐劍”青紋,緩緩說道:“韓白衣失了六柄法器,又因為白日賭約不好翻臉,在掌圣宮大發脾氣,半個時辰前,已經把自己氣成了內傷,送到太醫院去了。”
“不、不行……哈哈哈哈,不要再逗本宮笑了。”
洛羨點起素指,從眼角處挽了些許淚珠,才終于平復下顫了許久的酥胸:“我記得,內庫里還有些霜鐵銀沙,你一會兒擇些,給韓白衣送去,讓她消消火氣,可別真記恨上我家小裴公子。”
晁錯那張方正的面皮上仍舊看不出動靜,也不抬頭,只是低聲說:“裴公子今日還和謝還有口舌之爭,書院放課后,又與羅小錦見了面……動作不少。”
“晁司主啊……”
洛羨高坐在殿上桌案后,星眸帶笑地舉起毛筆,帶著幾分調皮,隔空朝他戳了戳:“你莫不是還在生本宮的氣?”
晁錯晃著寬大的袖袍,合掌躬身:“下官不敢。”
“我知道,書院那幾個小賊,你們蟲鳥司盯了許久,拱手讓給裴夏做功勞,難免不忿。”
是有點。
但晁錯是不會承認的,他只說:“下官是怕暗流洶涌,萬一哪邊傷到了裴公子,殿下又該心疼了。”
“哈!晁司主多余擔心了。”
洛羨擱下筆,抬頭看向宮殿的窗臺:“你知道裴夏今次返回北師城,是從何處來的嗎?”
晁錯當然知道,裴夏游歷十年,行蹤不定,羅小錦能找上微山,本就是蟲鳥司廣撒眼線得來的消息。
他知道長公主不會無的放矢,便緊皺起眉:“微山派?”
洛羨又問:“你知道微山派掌門清閑子,是何來歷嗎?”
晁錯凝神細想了一下,搖搖頭:“不知。”
洛羨聳肩:“我也不知。”
“……殿下。”
“我的意思是,”洛羨捋開額前的發絲,輕聲道,“集掌圣宮、蟲鳥司之全力,我也沒能查出這老頭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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