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經歷了最近這半個月,小陳的眼睛已經呆的像是剛死的魚。
最后回答裴夏的,是背著手并著腳,站在馬頭上乘風破浪的陸梨。
她理所當然地說著:“我也不來啊!”
羅小錦忍無可忍,抽出自己的劍就朝裴夏丟了過去。
帶著鞘的長劍在半空中轉了幾圈,飛到裴夏馬頭前的時候,被陸梨空手接住。
裴夏晃出腦袋看她:“別怕,你這叫繼發性閉經,就是太累了,等回頭進了城,我請你去筱月樓好好搓一頓,再捏個腳搓個大澡……”
羅小錦現在聽他說話,總感覺腦子里有根筋在不停地戳,抽得她腦仁子疼:“閉嘴!”
匹馬行過林地,挑了一處草葉柔軟的空地,四人下馬,準備就在這里過夜。
裴夏提了酒囊,找個了避風的坑,自顧自獨飲。
陸梨撅著屁股,鉆在草叢里不知道又要逮什么蟲子。
系馬、生火、造飯,都是羅小錦和陳觀海在忙。
陳觀海看得出羅小錦心情不佳,只能向她遞去一個安慰的眼神。
羅小錦苦笑搖頭:“早知道,就不攬這活兒了,還連累你聽他聒噪。”
小陳笑了笑,有些靦腆:“。”
“嗯……你說的也對,”羅小錦回望了一眼不遠處的裴夏,“這些天追星逐月,路程趕得如此匆忙,我倆都是煉鼎境的修士也就罷了,他一個微山‘素師’,居然也能挺得住,算是不錯了。”
九州修行,以武道十二境為正統,除此之外,還有三奇之說,謂之“素師”、“兵家”、“望氣”。
這三者各有玄妙,但條件苛刻,能入行的也少,不常為人所見。
裴夏所在的微山派,就是蒼鷺州一個很小的素師門派。
陳觀海順著羅小錦的視線,瞄了一眼那個總是滿面倦容的相府公子:“?”
羅小錦聳肩:“素師一道,我了解也不多,只聽師父說,他們階分九品,五境之前,都沒什么戰力,五境之后,則手段詭異,而且詭異之處各不相同,不能一概而論。”
裴夏肯定達不到五品境界,別說是他,以微山派的體量,掌門清閑子,只怕都沒這份修為。
陳觀海心里最納悶的,其實反而是裴夏的體質。
這人吧,看著有些清瘦,臉色也蒼白,眸光黯淡,疲態盡顯,要是走在路上撞見了,感覺是推一下就能死過去的那種。
偏生這半個月瘋狂趕路,裴夏半點沒掉鏈子不說,還經常整宿的不休息,三更半夜都有精力用他的垃圾話摧殘守夜的羅小錦或者陳觀海。
就是,有種,你覺得他站在懸崖邊上,很危險。
結果他在懸崖邊上蕩秋千的微妙感。
裴夏的酒量很好,酒囊又小,一會兒功夫就癟了,抬起頭本來想問問晚飯怎么樣了,結果正看到兩個少年人在狗狗崇崇地偷窺他。
咧嘴一笑,正打算逗逗他倆,遠處小徑里忽傳來一陣鈴聲。
鈴鐺聲音并不清脆,混著細微的落蹄聲,不像是沉重的大馬。
裴夏扭頭眺了一眼,是頭驢子。
一個須發雜亂的老人,披著用各色破布織成的舊袍子,手里提一根趕驢用的竹鞭,正朝著官道這側走過來。
黃昏下,老人瞅到林中有光亮,盤桓片刻后,轉而趕著驢子靠了過來。
離近了些,他吆喝一聲:“林外高頭大馬,是哪家的官人,能否賞老漢一口水喝?”
羅小錦心有警覺,已經提起了劍,但同時另一只手也拿了水囊。
若無歹意,只是討水,給他無妨。
但女孩剛起身,卻看到裴夏朝她按了一下手掌。
男人瞇起眼睛,朝著那驢子揚了下巴。
驢背上,是一個年幼的女童。
并非騎著,而是被綁了手腳,用麻繩橫著拴在了驢背上。
羅小錦忽然停步,老人看在眼里,他曉得是自己身后的驢子驚了官人,便哈哈笑了一聲:“莫怕莫怕,老漢我運的不是人,是時鮮的荔枝。”
裴夏注意到,羅小錦握劍的手緊了一下,但很快便又松開。
“原來是位果漢,”女孩呼出一口氣,將手中的水囊扔了過去,“秦州路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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