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答應得好好的,可是一去就不回頭了。
雖然事涉因果,但是面對無解甚至很危險的局面,及時抽身也是個明智的選擇。
因果的積累,跟資金的投入有點相像,沉沒成本太多,就劃不來了,及時止損也是上策。
“不需要,”寒黎非常干脆地明確表態。
開什么玩笑,不輕易暴露自家界域,這原本就是修仙者該有的覺悟。
就像青檸真尊,已經在厚德站住腳跟了,甚至連青龍伴侶都出竅了。
可是,有誰知道他來自哪個界域?
而且連星界現在衰敗成這樣,萬一世界崩毀不可阻止,這些人……總要有個奔頭吧?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泄露己方的來歷。
“我知道道友的顧慮,”枯槁真尊表示理解,“誰都不希望,自家界域被外來亂民沖擊。”
“但是我們很想知道,那位……道友,需要什么樣的幫助?”
“若要出錢出力,只管說就是,貴方雖然有大君,但是有時候,也需要搖旗吶喊的人。”
“連星雖然衰敗了,但是兩位數敢打敢拼的大尊,還是湊得出來的!”
敢打敢拼的大尊……還是兩位數!寒黎一時間有點恍惚:那百橋還不得頭疼死?
真要到了那一步,就不是山頭的問題了,而是一座延綿不絕的山脈,甚至會形成山系!
他搖搖頭,將這份雜念拋到腦后,“他的事真的很多,你不會以為,真尊會很清閑吧?”
然而,枯槁真尊居然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別人如何,我不是很清楚,我真的很清閑。”
他的使命就是極力阻止天傾到來,細化的責任是尋找挽天傾之人。
此前幾任多少還要忙一點,到了他這一任,幾乎沒什么事。
但是他的職責,也不允許他操別的心,只知道連星的真尊,通常在忙什么。
所以他問一句,“你們也沒有遭遇天傾,身為真尊,有那么多可忙的?”
“真尊比真仙忙多了,”曲澗磊正色回答,“真仙只是短期忙,真尊的忙……一難盡!”
枯槁真尊聞,忍不住又問一句,“你這一次回去,時間會比較長?”
曲澗磊本來不想多說,但是怎么也收了人家的見面禮,多少要給個理由。
于是他沉聲回答,“有兩個朋友要沖階,得護法,百八十年內不會回來了。”
護法……這應該是沖擊出竅,枯槁真尊微微頷首,再往高和往低都不合適。
他覺得可以再爭取一下,“兩個?道友果然交游廣闊,這正需要一些真尊幫手的吧?”
“不用了,”曲澗磊斷然拒絕,而且說得很直白,“你們的人來,我們界域的人會說閑話。”
枯槁真尊也清楚,不是說閑話那么簡單的事,對方說的是隱患。
他有點掛不住,“但是你們就這么離開,也會造成連星的隱患!”
“你這話說得……”曲澗磊一聽不答應了,他一臉的匪夷所思,“誰會來這里?”
“真有人來,”坤修真尊在一邊插話,“末世正是發橫財的地方,導致了不少混亂。”
她身為連星土著,對這種事太有發權了,“尤其是年邁真尊,授意人來搗亂。”
曲澗磊原本是很憤憤不平的,但是聽到這話,一時間頓時生出了同仇敵愾的感覺。
他笑著點點頭,“那行,我發個誓,不泄露連星界?”
這一刻,他一點都不覺得恥辱,這特么鬼地方,好像誰愿意來似的!
真有那想渾水摸魚的,必然是老邁真尊的人馬。
道理在那里擺著,元嬰沒膽子冒犯――再衰敗的大千世界,也不是他們能惦記的。
普通真尊犯不著惹一身騷,別說那直擊靈魂的侵蝕,只說因果也不小。
也只有壽數將近的真尊,聽說這里的情況,會讓人來火中取栗。
曲澗磊真的很厭惡這種人,所以發個誓也不算什么了。
但是枯槁真尊哪里敢讓他發誓?這種事的輕重,懂的都懂!
“這樣,連星派幾個真尊過去,發誓不泄露貴方消息,你看可好?”
曲澗磊聞皺一皺眉頭,“你這又是何必呢?這里有我的因果。”
“這種虧,我們吃得太多了,”枯槁真尊無奈地笑一笑,只有笑聲,臉上肌肉不動。
“因果雖然重,但是風險更大……只要是人,總會選擇取舍,你說呢?”
曲澗磊也無語了,他能理解對方的感受,但是現在的厚德,已經很熱鬧了。
然而,帶兩個真尊做保鏢,也是很拉風的事情。
在連星界應承下的這事,一不小心就會身死道消,他面臨的局勢,不是一般的兇險。
那么,有兩個真尊保鏢,也不算是委屈對方。
思來想去,他也沒做出個決定,索性看向了寒黎,“你去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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