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金戈是百科全書，但是有些短板，真的是天生的――比如說腦瓜有點死硬。

對于自己異類的身份，他沒有從文化認可度方面做出總結，因為修仙界不時興這個。

沒有系統性的研究不說，連類似的著述都沒有，所以他真沒想到，可以這么理解。

不過金戈的智商還是在線的，有些潛在的歧視鏈，真的確實存在。

換個正常的人族真尊，可能被關在宗門，而且分身在下界一待就是上萬年嗎？

好吧，人族真尊的壽數，了不得就六千年，不可能有這么長的刑期，可是，分神了呢？

金戈此前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他覺得自己距離分神還遠。

哪怕是完善了洞府，又去異世界走了幾次，他也一直以為，自己是在賺取外快。

術尊跟曲澗磊不一樣，曲真尊手下，好歹有大小貓三兩只，但是他手下真是一個都沒有。

沒有羈絆，當然就沒有那么多的雜事。

直到他獲得了那一大塊金精！

初開始的時候，他是相當高興的，而且還開心了很久，因為他覺得分神有望了！

但是開心之后，他就陷入了患得患失之中――得到了金精，就一定有資格沖擊分神嗎？

那些見識不多的低階修者，或許會這么考慮。

大塊金精這種事，真的是機緣，還是萬年難得一遇的那種！

得到這種機緣，可不是老天都要讓你成功嗎？

然而，事情還真不是這么理解的，機緣到手，不代表一定就是屬于你的！

就像“德不配位”――位子確實是有了，但是坐上去之前，麻煩捫心自問一下：配嗎？

金戈在這一點的認知上，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他看過太多的典冊了。

所以他就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我這么吸收掉這么一大塊金精，合適嗎？

嚴格一點說，問題不在金精上，他都已經到手了，好幾個真尊也認可了，誰還敢搶不成？

但是他總覺得，哪里有什么不對，一直有點疑惑，倒也不著急吸收――反正沒誰敢搶。

直到他聽說，曲真尊處處受到羈絆，可能是被凌云宗盯上了，因為有坐大的趨勢！

瞬間，金戈終于知道，自己那種不安的感覺來自哪里了！

曲真尊可是正兒八經的人族，因為潛力比較巨大，都被凌云忌憚了！

而他只是上古的一塊金精，機緣巧合之下出竅了。

雖然是凌云前輩的點化，但是在人族看來，出竅就該是他最大的造化了！

所以他在蒼梧下界任勞任怨上萬年，都是應該的，宗門還要看守好他的本體，以防萬一。

身為百科全書，金戈不是不懂事的，也都能理解。

如果他能憑借自身的努力，獲得機緣沖擊分神的話，應該也是正常……的吧？

然而當他看到曲澗磊的遭遇時，是徹底反應過來了――有些東西真的勉強不得！

曲真尊到底冤不冤？別人或許不清楚，金戈還能不明白？

這貨行事，確實是霸道不肯吃虧，但是從未想過要雄霸一方！

然后金戈瞬間就明悟了：我若是想分神，現實嗎？

沒有人說過不許他分神，在凌云任何層面，哪怕是大君，都沒有一絲一毫類似的口風。

但是他還真就悟了：這個神，不是能隨便分的！

說到這里，他忍不住苦笑一聲，“小曲，不管怎么說，你還算個人族，可我……”

“可你要是不想，那就永遠無法分神！”曲澗磊很平靜地打斷了他的話。

他對異族確實有成見，但是公平執掌術院上萬年的術尊，值得他放下成見。

金戈沉默片刻，然后點點頭，“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但還是不敢賭……是直覺！”

“那就……沒轍了，”曲澗磊無奈地搖搖頭，“反正我是支持你的。”

對于對方的話，他是相信的，出竅的直覺絕對不是開玩笑。

而且他認為，以凌云宗以往的做事風格，暗戳戳防著金戈分神，可能性也非常大。

不過對于這一點，他就真的愛莫能助了――就連他自己，目前還被架在火上烤呢。

忽然間，蜘蛛傳出一道神識，“分神之忌……原本也正常。”

“咦，還有這個說法？”人影一閃，卻是寒黎出現了，“還請大君前輩有以教我。”

他也是剛忙完其他瑣碎事務，匆忙趕到，卻只聽到后面幾句。

“這很正常吧？”蜘蛛隨口回答，“境界越高，因果越重，這難道不是常識？”

寒黎看了曲真尊一眼，“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他知道蜘蛛不怎么買自己的賬，倒是肯定認造化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