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澗磊慢慢地走向陣盤,很享受這個過程中的壓迫感――誰能不喜歡裝嗶呢?
但是同時,他的每一次移動,都保持著萬分警惕。
不是擔心對方偷襲――道碑就在手邊,什么樣的異類,能偷襲得了他?
他是擔心對方玩什么幺蛾子,萬一飛出洞府了呢?
雖然洞府外,還有諸多人護法,這神識估計也沒膽子,但依舊必須得看緊了。
因為他丟不起那人!
隨著他一步步靠近,陣盤先是沒反應,然后氣勢一點點回縮,惡意……也在一點點減少。
他越來越近,對方的氣勢越來越小,惡意也越來越少,直至陣盤跌落回地面。
再到后來,神識甚至隱約傳出了哀求的意念,此前的惡意和殺機,更是半點皆無。
曲澗磊不為所動,依舊在靠近陣盤,他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畏威而不懷德者,當誅!
當他的身形,來到距離陣盤百公里左右的時候,陣盤猛地飛起,向遠處飛遁。
這是被逼得……解鎖了新功能?曲澗磊不以為意地搖搖頭,提速追去。
道碑釋放的氣息,百公里左右基本是道坎,再近一點,金丹修者根本扛不住。
而對面生命的存在方式,應該也是受道碑克制的,所以才不得已逃遁。
對方既然被逼得新功能都強行解鎖了,曲澗磊也不客氣了,快速地接近對方。
下一刻,他的身子猛地頓了一頓,眉頭微微一皺。
因為他隱約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意念,似乎要傳達什么信息。
這意念不是來自于前方神識,而是自然而然地出現在腦中。
曲澗磊的第一反應,是自然而然的戒備,所以身形才會稍有遲滯。
不過緊接著,他就做出了判斷:沒有任何惡意!
這一點至關重要,只要對方有絲毫的惡意,或者說意圖不太明顯,他都會做出別的選擇。
但是這一股意念非常自然,哪怕出現的方式有點詭異,卻是沒有任何突兀的感覺。
仿佛它就應該那樣出現一般,或者原本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他沒有察覺到。
不過就算這樣,曲澗磊還是放慢了身形,遠遠地綴著陣盤,保持七八十公里左右的距離。
他要先搞清楚,這一股意念想要傳遞什么信息,然后再做決定。
反正這樣的距離,也相當于在持續給那股神識施壓,倒要看看對方能不能解鎖新的遁速。
可是分辨了一陣,他死活感知不出,這意念想傳遞什么。
他只能感受到些微情緒和氣勢,有威嚴、肅殺、疑惑、還有一些輕微的憤懣和……焦慮?
毫無疑問的是,這股意念雖然不強,但是層級極高。
同樣在腦海中的大頭蝴蝶,已經僵在那里,沒有任何的反應,仿佛中了定身術一般。
以往的小湖,對于進入識海的各種異常波動,絕對會生出迅速的反應。
哪怕面對出竅蜈蚣的殘魂,它都有膽子沖上去,拼個玉石俱焚!
可是此刻,大頭蝴蝶紋絲不動,這顯然……最少也是來自規則層面的壓制。
不過也正是因為小湖動也不動,沒有出現傾向于負面的反應,更證明對方沒有惡意。
是道碑傳來的意念!曲澗磊內心已經做出了判斷。
道碑這種存在,應該是沒有自己的意識的,就算有,也是大道意志。
然而可惜的是,這是一塊殘破的道碑,所以感受不清楚意識,有多種可能。
或者是對方想表述的意念不夠完整,又或者是某些思維和表述方式太過早古。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曲澗磊自身的修為不夠,感知或者領悟力不足。
想跟這樣高階的存在同頻接觸,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以對方的存在方式,以及蘊含的大道真意,也不可能自降身段向下兼容。
曲澗磊打內心深處,覺得非常非常遺憾。
他努力想抓住其中的任何一絲線索,去領悟和分析,奈何……真的就做不到。
這還是他的修為提升到出竅了,才能感知到道碑的些微意志。
能感受到這意志,或者說被道碑部分認可,是好事,然而也正是因此,才更讓人遺憾。
因為曲澗磊很確定,道碑不會隨便發出意志。
他出竅時間不長,但也有一段時間了,平時只要沒事,就會閉關穩固境界。
不過這種穩固,不是前期的極不穩定那種,算是水磨工夫,不用太急切,也能兼顧其他。
在此期間,他就多次放出道碑琢磨過,嘗試能不能勘破更多的大道真意。
可是想有所領悟,依舊是水磨工夫,急不得的,他抱的也是很隨緣的心態,不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