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相當本尊了,”金戈真仙說話,根本沒有精怪的味道,跟人族修者別無二致。
倒是北海長老臉上的表情有點怪異。
他術院生活了一千多年,但是哪怕在五天前,他都不知道,術尊還有這么一面。
在術院所有修者的心中,術尊就是非常機械、不通人情,有點類似于傀儡的存在。
五天前,他帶著一眾弟子前去木尊處,驗證一些術法,等待的時間里,談及了天魔入侵。
談話的過程中,多少有些喧擾,卻也不是有意打擾木尊,只是遺憾近期不能研究術法了。
天魔之難愈演愈烈,術院修者不能獨善其身,繼續閉門鉆研了。
除了極個別無法中止或者針對天魔的項目,其他研究要全部放下,全力備戰。
有些弟子想不通,北海長老就要勸說,順便解說一下當前的情況。
沒辦法,術院里關門研究的修者太多了,真正的兩耳不聞窗外事,搞不清楚形勢的嚴峻。
解說的過程中,紅葉嶺是不可能繞過的話題,北海長老也說了不少。
驗證術法完畢,他還跟泥胎般的術尊打個招呼,表示接下來一段時間,來的人會少很多。
這是應有之意,也是院里對術尊的尊重。
不成想當天晚上,這位金戈真仙就來到了他房間,開口就是“那家伙為何不肯見我”?
北海長老當時頭皮都是麻的――我這是在術院的老窩啊,怎么能被人這么摸到近前?
等他搞清楚,對方是術尊的分身,那就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在術院之內,還沒聽說誰敢冒充術尊!
后來他還特意問了術院的院長,院長表示術尊確實有分身,這事你知道就行了,別外傳!
對于術尊想去看曲嶺主,北海長老不太理解,這位前輩為了見對方,居然主動暴露分身?
他表示自己可以再去一趟,誠心請曲嶺主前來。
不過前輩表示,他想去不是計較這種小事,而是有其他事情。
術尊無意多談本尊分身,反倒是饒有興趣地發問,“你打算毀掉遺忘半島?”
“極端情況下,不排除這種可能,”曲澗磊沉聲回答,“因為它對蒼梧界不友好。”
金戈真仙沉吟一下,繼續發問,“你覺得跟本界有交集,就可以這么做?”
這個問題就有點不善了,曲澗磊沉聲回答,“如果界域有靈,也許它不希望我這么做。”
這個回答頗出金戈真仙的意料,他訝然一揚眉頭,“你居然會這么想?”
“誰不怕死呢?”曲澗磊正色回答,“但是我真那么做了,對界域之靈未必是壞事。”
說到這里,他不再說話了。
金戈真仙也沒說話,他是被大能點化的金精,對于界域這種非生命體,按說有點同理心。
等了好一陣,他才出聲發問,“何以見得?”
曲澗磊沉聲回答,“這種問題,前輩其實應該去問書閣,他們擅長辯論。”
“若是非要我回答,那我只能說八個字‘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他剛才做出的回答,就是考慮到了對方的同理心,所以順著對方說一句。
若是辯論的話,他也不怕,但是……真的提不起興趣。
金戈真仙又好氣又好笑,“是你自己說的,誰都怕死。”
“它可曾活過?”曲澗磊正色反問,“前輩能否替它認定,它喜歡這種存在方式?”
“果然又是書呆子那一套,”金戈真仙有點意興索然,“其實你們就是以自我為中心!”
曲澗磊聞就笑,心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么做錯了嗎?
無非是那個老話題,看屁股坐在哪邊就是了。
不過,對方明顯是明白人――嚴格說是明白事理的智慧生命,曲澗磊懶得多做解釋。
金戈真仙也沒興趣再說這個話題,而是提了新的問題。
“你打算如何對付遺忘半島,能說一說嗎?”
“不太方便,”曲澗磊很干脆地搖頭,“我還不清楚,前輩你是怎么看待這件事。”
“其實這不是我的主要目的,”金戈真仙忍不住嘟囔一句。
到了他這種修為,確實沒有必要隱藏很多想法。
那樣做不但不體面,溝通的難度也大,還容易引發誤判――這種級別的誤判很可怕。
不過他還是做出了解釋,“我跟這個界域,沒啥交情……但是終究相處的時間不短。”
北海長老聞,臉色瞬間凝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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