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照前輩早就說了,修仙從來不只是打打殺殺。
曲澗磊能真切地感覺到,三閣主對春闈筆的損失有多么心疼。
別看此刻對方放下了身段,一副風輕云淡的樣子,那只是人家想讓他看到的。
再想個問題就明白了,堂堂的書閣閣主之一,為什么隱瞞身份在紅葉嶺蹲了這么久?
對方給出了答案,但那是全部嗎?曲澗磊真的不相信,三閣主一點別的想法都沒有。
他嘆口氣,“這勞民傷財的,以后啊,還是盡量減少點誤會才好。”
“誰說不是呢?”三閣主苦笑著搖搖頭,又將春闈筆遞了過來,“這個……費心了!”
哪怕是請對方幫助修復,他都難掩不舍之情。
“我盡量吧,”曲澗磊接過春闈筆,“道友放心,就算修不好,我也有別的心意。”
三閣主聞精神一振,揚眉發問,“浩然宗?”
如果能知道浩然宗一丁半點兒的消息,這春闈筆倒也……暫時修不好也無妨。
曲澗磊皺一皺眉頭,苦笑著回答,“這個真有點為難,反正必有心意。”
“也好,我相信曲嶺主,”三閣主說話是真的敞亮。
頓了一頓,他又發話,“我看曲嶺主最近……好像有點什么心事?”
“這個……嘖,”曲澗磊咂巴一下嘴巴,又嘆口氣,“我有一事不解。”
“道友見多識廣,還望能幫忙解惑,遺忘半島的折疊空間,為什么沒有天魔?”
“這個嘛……”散禾真仙先是思索一下,然后表情逐漸嚴肅了起來。
好半天之后,他才沉吟著發話,“不瞞道友說,上界對遺忘半島的看重,我就一直不解。”
“其中肯定有一些出竅都心動的東西,要不然完全解釋不通。”
“既然如此,或許上界有一些隱藏的手段,是針對外來侵擾的。”
也可能是針對魂體的……曲澗磊微微頷首,心里默默地補足。
三閣主頓了一頓,又補充一句,“此事你知我知即可,不要輕易談論。”
曲澗磊又點點頭,才出聲發問,“那遺忘半島,出現過什么怪異的事嗎?”
“那還真不少,”散禾真仙緩緩發話,“講都講不完,要不然,那里是公認的禁地?”
然后他發問,“道友到底是遇到什么事了?”
曲澗磊思索一下回答,“我有一位魂體狀態的伙伴,失散在里面了。”
“這個……”三閣主呆住了,好半天才緩緩點頭,“就是這一次探險?問愚攛掇的?”
“嗯,”曲澗磊點點頭,又嘆口氣,“可恨的是我沒去。”
他不是貶低偏執狂或者沐雨,撇開感知力不說,如果他去,起碼身邊也多倆老爺爺不是?
散禾真仙思索一下,饒有興致地發問,“問愚這個人,你怎么看?”
“問愚?”曲澗磊稍微愣了一下,他還真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
雖然明知道,對方這么問,肯定有說法,但他還是老實地回答,“有點讓人生厭。”
“呵呵,”三閣主微微一笑,笑得意味深長,“生厭之后……可不就會自動遠離他?”
我去……曲澗磊呆住了,他確實沒從這個角度考慮過。
反正不懂就問,這也不丟人,“那三閣主的建議是?”
“我也沒什么太好的建議,”散禾真仙搖搖頭,“只能說……這個人不簡單。”
能讓堂堂的書閣閣主說出“不簡單”三個字,這內情真的值得玩味。
曲澗磊索性繼續發問,“只是他不簡單,還是三江都管也不簡單?”
“三江……”散禾真仙聞又笑,“那就是個糊涂蛋,只是自以為聰明!”
這消息實在有點勁爆。
堂堂都管被稱為糊涂蛋事小,畢竟以三閣主的地位,說這話也沒問題,而且可信度極高。
但是有這兩個評價,三江都管和問愚化主之間的關系,那就更值得琢磨了。
一個不簡單一個糊涂蛋,那么,不簡單的這位,會心甘情愿地為糊涂蛋沖鋒陷陣?
曲澗磊一時間出了神,默默地盤算著。
三閣主等了一陣,笑著發問,“沒有想問的了嗎?”
“我看道友笑得有點不懷好意,”曲澗磊微微搖頭,“我可是沒有禮物回報這些問題。”
他一向信奉“過猶不及”,什么事情都是適可而止就好。
繼續問下去,姑且不論會不會顯得他愚蠢,從而被對方看輕,只說他可能被帶偏就夠了。
學會獨立思考是很重要的,到目前為止,對方提供的情報已經夠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