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須發皆白,偏偏面色紅潤,肌膚吹彈得破,一看就是老怪物級別的存在。
敢于在坊市內公然飛行,毫無疑問是百藥谷中人,其他勢力的真仙,等閑都不見這么做。
見到他凌空飛來,有人高聲呼喊,“見過五柳大宗。”
來的是百藥谷三大宗師之首的五柳真仙,也是懷衡真人的師父。
此人一向醉心于丹道,少問世事,更喜歡別人稱呼他為“大宗”而不是上仙。
他放出神識感知一下,發現小院里沒人,于是放出神識發問,“這里的人呢?”
有百藥谷弟子從遠處趕來,嘴里大聲回答,“啟稟太上,他們已經于三天前離開!”
“三天?”五柳真仙聞勃然大怒,“為什么放他們離開?”
百藥谷的弟子不敢回答,他們太清楚太上長老的性格了。
如果不辯解的話,太上哪怕是憤怒到極點,也會強行克制,等氣消了再來了解情況。
但是此刻辯解,太上在盛怒之下,很可能會認為是狡辯,二話不說直接出手懲治。
五柳真仙不茍笑,但其實很少發火,只是性情古板一些。
然而,這次他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宗門最亮眼的后起之秀隕落,他控制得住火氣才怪!
而且懷衡真人是在凝嬰時喪生的,想找個仇人都找不到,那必然要遷怒于別的什么人。
五柳真仙等了一等,發現沒有任何人給出解釋,頓時大怒,“一群廢物!”
緊接著,他大袖一甩,一股氣流直接將小院刮成了平地,所有建筑都變成了粉末。
然后他身形一閃,消失在了遠方,“去向執法堂請罪!”
我們……可就是執法堂的!百藥谷弟子面面相覷,卻依舊不敢說一個字。
不管怎么說,太上這么出手一擊,起碼發泄出不少邪火,也算是好事。
遠處旁觀的人看得噤若寒蟬,好半天才有人輕聲發話,“那是白家的院子……”
“別說院子了,”有人悄聲回答,“白家人知道了,也得慶幸他們不在場!”
三天之后,這個消息就傳到了紅葉嶺。
曲澗磊等人回來沒幾天,正說要好好整理一下收獲,尤其是仔細研究一下那塊石碑。
畢竟是出竅級別的功法,又有玄奧微妙的氣機,根本不合適在坊市里研究。
聽到這消息之后,他是真有點惱火了,“這個老貨,實在是欺人太甚!”
來傳話的,是翠屏山派來的人,身為準盟友,該有這個意識。
李家的人尤其打聽到了,五柳真仙一直在傷心愛徒之死,狀態稍微恢復一點才出山的。
換句話說就是,紅葉嶺此前等了很久,不是人家不來,而是沒顧上。
而且李家多數人認為,五柳真仙摧毀小院,只是為了泄憤,而不是針對紅葉嶺。
真要說針對,倒不如說是針對小院的主人白家。
但是曲澗磊不認可這個解釋,“白家的院子,現在還在紅葉嶺的租期內!”
“咱們是什么樣的態度,有沒有專門等待……他就不知道問一問?”
代為傳話的閆學敏聞,有點瑟瑟發抖,“據說他實在太憤怒了,未必是有心。”
“那他也不能發泄到我紅葉嶺頭上,”花蝎子忠實轉述著老大的觀點。
她面無表情地表示,“我們本還想解決一些以前的問題,現在看來……呵呵,想多了。”
“花道友息怒,”閆學敏硬著頭皮和稀泥,“人在氣頭上,不容易控制住情緒。”
他一點都不想激化紅葉嶺和百藥谷的矛盾,二者對陣的余波,就可能把閆家碾得粉碎。
然而花蝎子卻表示,“那他撒野,也得找個弱一點的吧,這是認為……紅葉嶺好欺負?”
“大不了咱不理他,”閆學敏只能這么建議了。
“這筆賬揭過吧,以前的恩怨一筆勾銷,他們再找事,貴方不也有了出手的理由?”
“這還……”花蝎子剛想反駁,卻呆滯了一下。
然后她冷哼一聲,“算了,我們也不想讓貴方為難,勞煩閆家放出風聲去……”
花蝎子面色一整,有板有眼地發話,“紅葉嶺和百藥谷,從此井水不犯河水,不相往來!”
“若是有誰覺得,我們是怕事了,歡迎來找茬!”
在曲澗磊想來,這個消息還是必須放出去的,最起碼,己方在理法上占據了高地。
雖然理法這玩意兒,實在有點靠不住,就像白家的小院被毀,也沒地兒說理去。
但是團隊有足夠的實力,可以跟對方講道理――就算不想講理,也能打到你講理。
“好的,這個沒問題!”閆學敏沒口子答應了下來。
相較可能發生的激烈沖突,放點風聲出去,實在不算多大的事。
只要規模差不多的家族,都有負責相關事務的人員。
事實上,閆家子弟很樂意做這種事,畢竟紅葉嶺是在自家地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