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一個首級就是一份軍功。
殺良冒功之事,自古以來屢見不鮮。
遠的不說,光是這兩年,關中百姓被西涼兵殺良冒功的就有不少。
反而是草原民族南下,為了填補空缺的勞動力,在大部分情況下只會殺掉反抗者,而不會去殺那些放棄抵抗的人。
不過,張新在關中倒也有點名聲。
關中這地兒,他并不是第一次來。
中平四年來了一次,平定白波之時來了一次,討董之時又來了一次。
如今這是第四次了。
張新的軍紀不必多,大軍所過之處,秋毫無犯。
他來了這么多次,名聲也算是打出去了。
百姓們猶豫了一番,開始陸續走了出來,對著宣威侯大纛方向跪拜致謝。
“我等多謝宣威侯搭救。”
張新放眼望去,見大部分都是女子,心中暗嘆一聲。
“都起來吧。”
張新高聲喊道:“守土安民,乃本侯分內之事,爾等不必如此。”
“將你們的家人都帶回去吧......”
百姓們聞哭了起來。
“君侯仁慈!”
張新令大部分士卒都退了出去,給百姓們讓開道路,騰出認領尸體的空間,隨后領著百余親衛,一路查看過去,尋找著蔡琰的身影。
“呼廚泉走時沒有帶女人,各部也沒看到匈奴有帶人走的。”
張新心中緊張,“昭姬應當還在此地吧?”
行至一處大宅門前,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子清師兄!”
“昭姬?”
張新聽到這個聲音,心中大喜,連忙抬頭望去。
蔡琰抱著身上的破布瑟瑟發抖,踉踉蹌蹌的從宅子里跑了出來。
“怎么回事?”
張新蔡琰衣衫襤褸,心中一沉,快速翻身下馬,解下鎧甲上的披風裹在她身上。
“子清師兄......”
蔡琰一把撲進張新懷中,嚎啕大哭。
“昭姬。”
張新接住,聲若寒霜。
“匈奴人欺負你了?”
蔡琰抬頭一看,見張新滿臉都是殺氣,心頭一暖。
“沒有。”
蔡琰重新將頭靠在張新懷里,“師兄來的及時,那人尚未得逞......”
“還好,歷史悲劇沒有重演。”
張新松了一口氣,將蔡琰抱到馬上,自已也跟著上了馬。
“走,師兄帶你回家。”
“好。”
蔡琰點點頭,俏臉微紅。
張新領兵出了這個村落。
“主公。”
一名玄甲軍曲長迎了上來,指著村外跪倒一片的匈奴人問道:“這些俘虜如何處置?”
“斬了。”
張新淡淡道:“給我......百姓報仇。”
“諾。”
曲長抱拳離去。
“等等。”
張新叫住,“讓百姓們都出來看看。”
“諾!”
沒過一會兒,得到消息的百姓紛紛來到,看見這些匈奴人,眼中閃爍著仇恨的光芒。
“斬!”
張新沒有絲毫廢話。
一聲令下,嘁哩喀嚓,千余顆人頭滾滾落地。
鮮血頓時染紅了這片土地。
蔡琰發出一聲驚叫,下意識的閉上眼睛。
“好!”
百姓們紛紛叫好,又哭又笑,激動的語無倫次。
最終,百姓紛亂的話語匯聚成了一句話,響徹池陽城外。
“君侯威武!”
“威武!威武!威武!”
玄甲軍紛紛大喝。
“此間事了,爾等都回去吧!”
張新微微一笑,“有些人是從長安被劫來的,本地人稍微幫他們一下,讓他們在這過個夜。”
“愿從君侯之意。”本地百姓紛紛說道。
“我等多謝君侯。”長安百姓感激涕零。
張新勸散百姓,回頭看向匈奴人的尸體。
這些匈奴人身上的武器和羊皮衣,會被回收再利用,他們的血肉,來年便會化作這片大地最好的養料。
這就叫做,你不讓我種地,我就把你種在地里。
當然了,如今天氣寒冷,把匈奴人種在地里的事,得明天再說。
張新領兵來到池陽城外,大聲叫門。
“開門!”
池陽長一直都在城墻上關注著城外的動向,見張新殺退匈奴,領兵來到城下,毫不猶豫的就打開了城門。
“下吏拜見驃騎。”
池陽長一臉笑意的迎了上來,“驃騎擊退匈奴,解救百姓,實乃功德無量。”
“下吏代池陽百姓,在此多謝君侯了......”
說完,池陽長深深一揖。
“賢長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張新雙手虛托,“我大軍遠來疲憊,又沒有補給,勞煩賢長供給糧食帳篷,讓我大軍休整一夜。”
“明日我便領兵回長安,不會在此擾民,還請賢長放心。”
“驃騎重了。”
池陽長連忙笑道:“驃騎軍紀,關中百姓皆知,大軍若是疲憊,便是在本縣多休整兩日也無妨......”
一番客套過后,池陽長趕緊讓人去叫縣吏起床加班,隨后極力邀請張新入城。
有蔡琰在,張新倒也沒有推辭,讓一名曲侯留在城外,組織大軍安營,隨后領著典韋、于夫羅和百名親衛進了城。
池陽長將后宅讓出來給張新居住,領著縣吏連夜去給玄甲軍送糧了。
“總算是結束了......”
房間內,張新卸下鎧甲,只覺渾身輕松。
縣衙里的婢女送來浴桶,來來回回,給桶里添加熱水。
“爾等都下去吧,我這里不用人伺候。”
張新見水添的差不多了,屏退婢女,脫下身上濕冷的衣服,坐進浴桶當中。
“哦......爽!”
張新發出一聲呻吟。
池陽縣,在涇水北岸。
他從南邊來,自然需要渡河。
往年的這個時候,涇水都會結冰。
可奇怪的是,今年的氣溫好像要高一些,關中不僅不下雪,就連不算寬闊的涇水也沒有完全上凍。
好在枯水期的水位不高,只有一米多點,他可以直接涉水渡河。
只是這樣一來,河水打濕衣甲,再被冷風一吹,著實有點難受。
“老典,老典。”
張新對門外的典韋喊道:“你去和池陽長說一下,讓他多送一些柴火到營中,給兄弟們多燒一些熱水。”
“還有留守在縣衙里的兄弟,一會都要用熱水洗一洗,把衣服烤一下。”
“如今天寒地凍的,可別讓他們把卵蛋給凍壞了。”
“諾。”
典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找人傳令去了。
“我愛洗澡烏龜跌倒,嗷嗷嗷嗷......”
張新泡著熱水唱著歌,突然門被推開。
“誰?”
張新猛然站起身來,伸手就向放在一旁的中興劍摸去。
待看清來人之后,他又一屁股坐了下去,濺起一陣水花。
“昭......昭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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